張智東站在徐龍面前，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激動。
「徐總，不知道您今天親自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徐龍在凳子上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最近在看後台數據的時候，發現有一款即時通訊軟體，
在我們鴻蒙網上的下載量還算尚可。」
「前幾天我關注的時候，大概有5萬到6萬人下載。」
「這兩天我正好來深城辦事，順路就過來看看。」
說到這裡，徐龍瞄了一眼旁邊亮著的電腦屏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看樣子發展得不錯，現在後台的註冊用戶已經有8萬人了。」
張智東聽完這話，頓時驚訝不已，興奮地來回搓著雙手。
「徐總，您居然也知道我們的OICQ？」
徐龍輕輕點頭。
「軟體的底層技術做得很不錯，在架構優化上有不少可取之處。」
他沒有繼續繞彎子，直接看著張智東問道：
「你們公司現在，想不想要接受外部投資？」
張智東聽到「投資」兩個字，震驚得心肝都在狂跳，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嗓子有些發乾，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句。
「徐總，您……您剛才說什麼？」
徐龍耐心地把話又說了一遍。
「我說，我看好你們的這款軟體，可以給你們提供足夠多的資金支持。」
「不過相應的，公司未來的股權分配問題，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就在張智東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
機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年輕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老張，快出來搭把手幫個忙！」
「華強北的零件我已經買回來了，
咱們得抓緊時間再組裝1台伺服器出來，先把這幾天的用戶高峰支撐過去！」
伴隨著話音，一個穿著普通襯衫、鼻樑上架著眼鏡的小青年抱著一大摞機箱配件，彎腰從門外鑽了進來。
來人正是跑得滿頭大汗的小馬哥。
小馬哥剛把懷裡的零件放到桌上，
一抬眼，正好看見了坐在屋子中央的徐龍，整個人當場大吃一驚。
徐龍的這張臉，如今全華夏的企業家都記得牢牢的，
商界裡人人都把他當成畢生追求的目標對象。
小馬哥站在原地，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拼命平復著胸膛里劇烈起伏的心情。
徐龍站起身，看著眼前略顯青澀的小馬哥，笑著誇讚了一句。
「這麼年輕的創業者，長得倒是挺俊朗。」
他主動伸出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徐龍。」
小馬哥回過神來，連忙把滿是汗水的手掌在自己的襯衫衣服上使勁擦了幾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徐龍的指尖，結結巴巴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站在旁邊的張智東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狂喜，一把拉住小馬哥的胳膊。
「馬總，徐總剛才說，他想要給我們公司投資！」
小馬哥聽到這話，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過了良久，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真的？」
小馬哥生性含蓄內斂，完全不像杭州那位馬老闆一樣喜歡到處招搖、四處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
他是純粹的技術員出身，平時最大的個人愛好就是研究天文學，
只要能不在公眾媒體面前露臉，他就儘量躲在幕後不露面。
其實在最初創辦鵝廠的時候，他的心裡確實有過把公司和軟體一起賣掉的想法。
起初開發QQ這款軟體，他只是將其當成一個順手做出來的小工具，
根本沒指望靠這東西賺什麼大錢。
但誰也沒想到，軟體一經上線就大受市場歡迎。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這款軟體上線僅僅9個月後，
註冊用戶數量就會直接達到100萬，等到2000年6月更是會一舉突破1000萬大關。
然而用戶規模的高速增長，直接推高了後台伺服器的日常運營成本。
再加上2000年席捲全球的網際網路泡沫衝擊，當時的鵝廠內部極度缺錢。
如果不靠QQ本身賺錢，公司手裡承接的其他外包小業務根本養不活這個吞金獸，
小馬哥便不可避免地萌生了賣掉QQ保住公司運營的念頭。
然而當時他找了好幾家大公司接洽，對方要麼是給出的收購價格太低，
要麼就是根本看不上這款聊天小軟體，導致QQ始終沒能賣出去。
直到最後，國內也無人真正意識到鵝廠背後蘊含的龐大商業價值。
後來還是IDG資本和香江的李澤楷聯合給出了一筆風險投資，
這才讓瀕臨斷糧的鵝廠緩過一口勁來。
再往後，李澤楷自己也覺得這款聊天軟體不值什麼錢，
轉手就用1260萬美金的價格，把手裡持有的鵝廠股權全數賣給了南非的MIH集團。
不過這輩子，李澤楷是徹底沒有這個入場撿漏的機會了。
徐龍看著眼前一臉不敢置信的小馬哥，淡淡地笑了一聲。
「怎麼，我一個堂堂華人首富，還會專門跑過來逗你玩麼？」
小馬哥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敏銳地注意到徐龍剛才嘴裡說的是「投資」，而非直接「收購」。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試探著問道：「徐總，如果您要投資的話，打算出多少錢？
需要占我們公司多少股份？」
「我手裡還有一大攤子企業要打理，平時肯定不可能一直待在深城這裡。」
徐龍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所以我入股之後，你們公司的主要成員架構保持原樣，不需要做任何變動。」
「公司日常的最高領導人，仍然是小馬哥你，
由你繼續負責產品的維護與全局統籌。」
「至於其他幾位核心元老，接下來就專心負責OICQ軟體的進一步開發。」
「軟體後續可能涉及的版權與法務問題，
我會直接從集團派專業的團隊過來安排妥當。」
「至於日常燒錢的運營資金，你們更不用擔心。」
屋裡的幾個年輕人聽到這番霸氣的話，忍不住在心裡齊齊驚嘆了一聲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