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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驚動聖駕,皇帝也得守我規矩

2026-09-08 12:38:17 作者: 九千芳菲

  「鍋漏就換盆接,別拿手去堵,燙了手,今日午飯誰盛?」

  宋予白把趙璟珹交給趙珩,提著裙角進廚房,剛邁過門檻,衣擺便被新門檻上的木刺掛了一下,她停住,低頭解開,才看見小桃正抱著木盆站在灶邊,鍋底細細漏水,水滴落到灶火旁,滋滋冒白氣。

  青杏手裡拿著門冊追進來,跑得急,腳底踩到一粒米,身體歪了歪,門冊拍在胸口,差點把氣拍回去。

  「姑娘,外頭還等著三家名帖,沈小少爺又問漏鍋算不算壞人。」

  「算器物不合格,不算壞人。」

  小桃聽見不合格,臉色垮下來。

  「這是我挑的鍋,我看著厚。」

  「厚不等於好,裝水試過嗎?」

  「試了半鍋。」

  「今日記,鍋具入廚房前裝滿水,放到不漏,再上灶。」

  青杏立刻要寫,筆插在發間,她拔出來時帶下一縷頭髮,疼得咧嘴,又怕宋予白看見,低頭寫得飛快。

  宋予白看見了,也沒訓,只把漏鍋從灶上挪下來,用濕布墊手,水順著鍋沿滴到她鞋面。

  「從今日起,你們兩個不只幫我做事,要學會教別人做事。」

  青杏的筆尖停住,墨滴在紙上,剛寫好的鍋字糊了一塊。

  「教誰?」

  小桃抱著木盆,盆里水晃得厲害。

  「姑娘,我連鍋都挑漏了。」

  

  「所以先從漏鍋教起。」

  外頭沈知鶴趴在窗邊,努力把聲音壓小,還是傳進來。

  「白姨,我能學嗎?我會說。」

  宋予白隔窗看他。

  「你先學閉嘴。」

  沈知鶴把腦袋縮回去,窗紙被他額頭蹭出一道灰印,楊氏派來的丫鬟急忙拿帕子擦,越擦越花。

  顧承安坐在門線內,聽見教字,把木珠分成三堆。

  「青杏,小桃,白姨。」

  江瑞珩在旁邊糾正。

  「這是人力分組,不是成本核算。」

  傅烈抱著學步架,聽不懂核算,只盯著漏鍋。

  「壞鍋出去。」

  「壞鍋也要登記。」

  宋予白把漏鍋放在牆邊,示意青杏記下。

  「第一課,入口之物,先查器具。」

  青杏低頭寫,寫到入口二字時手抖了一下。

  「姑娘,這要寫成冊?」

  「寫成冊。」

  「給我們看?」

  「給以後來學的人看。」

  小桃把木盆放下,盆底磕到磚,水盪出來,濕了她鞋面,她趕緊拿布擦地。

  「以後還有人來學?」

  「會有。」

  青杏抬頭,眼裡有點不敢接的亮。

  「姑娘,我們也能教人?」

  宋予白從架上拿下一摞新紙,紙邊裁得不齊,翻開時割到她指腹舊傷,她把血點按在帕子上,沒讓它沾紙。

  「你記飯帳比許多管事清楚,小桃換藥穩,孩子哭時不亂抱,這些都能教。」

  小桃手裡的抹布掉進水盆里,她忙撈出來。

  「我穩?」

  傅烈在門外喊。

  「小桃餵飯慢。」

  小桃臉一紅。

  宋予白道。

  「慢有慢的用處,傅烈搶勺時,她沒有跟你搶到翻碗,這叫穩。」

  傅烈想了想,勉強點頭。

  「她守勺。」

  小桃眼眶發熱,低頭去擰抹布,擰了兩下才發現抹布還髒,又趕緊放到髒盆。

  宋予白把紙鋪在桌上,桌面新刷過油,紙角貼不住,青杏拿硯台壓,硯台底有墨,抬起來時在紙上印了塊黑。

  「這頁不要寫孩子入口,用來寫髒污樣例。」

  青杏愣了下,立刻笑出聲。


  「髒了也能用?」

  「用來教髒。」

  宋予白提筆寫下第一行,幼學照護小記。

  寫到記字,她停了停,又把小記劃掉,改成須知。

  青杏湊過去念。

  「幼學須知?」

  「先暫叫這個。」

  江瑞珩聽見須知兩個字,立刻扶著窗沿站起。

  「須知是規則資產,建議編號。」

  宋予白沒有回頭。

  「江瑞珩,手。」

  他把包著薄棉的手縮回袖中。

  「我口述。」

  「今日你只許口述一條。」

  江瑞珩抿了抿嘴。

  「編號便於追責。」

  「准,第一條寫編號。」

  沈知鶴在外頭急得拍窗沿。

  「我也有一條。」

  楊氏丫鬟趕緊拉他。

  「少爺,格不多了。」

  「我寫,我寫不說。」

  他拿炭筆在小木牌上畫,畫了半天,畫出一個大嘴巴,旁邊打了個叉。

  青杏看了半天。

  「沈小少爺這是說,不許吼孩子?」

  沈知鶴瘋狂點頭,點完又指自己嗓子。

  宋予白看著那塊牌。

  「記第二條,孩子哭鬧時,先看餓困冷熱,不許先罵。」

  小桃小聲補。

  「也不許捂太緊,沈小少爺有回被帕子捂得更急。」

  沈知鶴立刻指著小桃,表情寫著你怎麼什麼都說。

  宋予白點頭。

  「記。」

  顧承安把一顆木珠推到門線外。

  「線。」

  青杏不用問,已經寫。

  「第三條,照護孩子先定界線,門,灶,井,藥櫃,未經允許不得近。」

  傅烈舉手。

  「壞人。」

  「第四條,孩子說有壞人,先看他指哪裡,不許笑。」

  林氏站在門邊,聽見這句,手裡帕子折了又折,折到邊角歪了,也沒再整理。

  趙璟珹靠在軟墊上,小聲道。

  「衣角。」

  宋予白的筆停在紙上。

  趙珩立刻彎腰。

  「璟珹想說暗號?」

  趙璟珹看他一眼,又把臉轉向宋予白。

  宋予白寫下第五條。

  「孩子不願開口,可約暗號,拉衣角,遞木塊,放珠子,都算說話。」

  青杏念完,屋裡安靜了一陣,小桃低頭把漏鍋旁邊的水擦乾,擦到牆根,發現一顆舊米粒粘在那裡,捏起來放進髒碟。

  「姑娘,這冊子以後是不是給新來的嬤嬤看?」

  「給願意學的人看。」

  「那不願意學的呢?」

  宋予白把筆擱在硯邊,硯邊太窄,筆滾了一下,青杏伸手接住,墨沾到她掌心。

  「去洗手。」

  青杏立刻跑去洗,邊跑邊問。

  「不願意學的怎麼辦?」

  「不給碰孩子。」

  門外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是曹德安,他站在影壁邊,手裡拿著宮裡送來的小木匣。

  「宋姑娘,陛下讓咱家來問,若有這樣的冊子,宮裡能不能抄一份。」

  青杏洗手洗到一半,水瓢掉進盆里。

  小桃抱著漏鍋,嘴巴張開又閉上。

  宋予白看著桌上還沒寫滿的紙。

  「未成冊。」

  曹德安笑著把木匣放到門冊旁,手沒敢碰桌面。

  「陛下說,未成也能等。」


  沈知鶴在外頭憋不住,花掉一格。

  「宮裡也要學白姨規矩嗎?」

  宋予白還沒答,趙璟珹忽然拉了拉她衣角。

  「小姨母,太子哥哥會還木塊。」

  趙珩手裡的水杯沒拿穩,杯蓋落在地上,滾到顧承安的木珠線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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