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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堂兄弟畫一張

2026-09-10 22:58:44 作者: 九千芳菲

  「我不困。」

  趙璟元先開了口,說完又看向侍衛,像是怕這句話要被收回去。

  侍衛拱手,「小公子,娘娘吩咐過,您午前要歇。」

  沈知鶴小聲問,「歇也要吩咐嗎。」

  江瑞珩寫,「沈知鶴疑問一次,可暫不扣。」

  傅烈已經把水喝完,「他才跑半圈,歇什麼。」

  顧承安看趙璟元,「你喘還沒勻。」

  趙璟元抿了抿嘴,「那我坐著,不睡。」

  宋予白把木扣盒推到矮桌邊。

  「可以,坐著畫,半刻後再看困不困。」

  侍衛還想說話,女官先攔住。

  「娘娘交代,入學堂聽宋姑娘安排。」

  趙璟元慢慢坐到矮桌邊,木扣放在手邊。

  趙璟珹抱著畫匣過來,沒說話,只把一張空紙推到他面前。

  趙璟元看他,「你是璟珹弟弟?」

  「嗯。」

  「我見過你。」

  「宮宴。」

  「你那時候沒跟我說話。」

  「你旁邊人多。」

  趙璟元想了想,「今天不多。」

  趙璟珹把筆遞給他,「畫嗎。」

  「我不會。」

  「畫圈也行。」

  趙璟元看向那支筆,遲疑著接住,「母后說三妹妹會畫圈。」

  「那你畫方的。」

  

  「方的可以嗎。」

  「可以。」

  兩個堂兄弟並排坐下,一個在紙上畫窗,一個在窗旁添了歪方塊。

  沈知鶴在旁邊看得憋不住。

  「小元,你這個方塊是屋子,還是糕。」

  趙璟元耳朵紅了,「屋子。」

  「屋子怎麼沒有門。」



  沈知鶴抱牌退後,「我就問問。」

  趙璟珹把門添上,又問趙璟元,「你家門多嗎。」

  趙璟元點頭,「多。」

  江瑞珩耳朵動了一下,抱著冊子坐近。

  「幾間鋪面。」

  趙璟元茫然,「什麼鋪面。」

  「你家有沒有米鋪,布鋪,書鋪,藥鋪。」

  「我不知道。」

  江瑞珩皺臉,「你不知道自己家資產?」

  趙璟元更茫然,「資產是什麼。」

  沈知鶴當場樂了。

  「江瑞珩,他不知道!你終於遇到不會答的了。」

  江瑞珩看著趙璟元,「那你每月用度多少。」

  「我不知道。」

  「吃飯多少人做。」

  「不知道。」

  「衣裳誰管。」

  「尚衣局。」

  江瑞珩筆尖停住,「尚衣局算幾間鋪面。」

  宋予白從旁邊伸手,把他的冊子往回按。

  「今日不查家底。」

  江瑞珩不舍,「只問三項。」

  「不問。」

  趙璟元悄悄鬆了口氣。

  傅烈湊過來,「你別怕,他也問過我吃多少肉。」

  趙璟元問,「你怎麼答。」

  「我說越多越好。」

  江瑞珩立刻補,「無效答案。」

  「你看,他就這樣。」

  趙璟元又笑了,筆尖在紙上歪出一道線。

  趙璟珹看了看,認真道,「這道可以當路。」

  「歪了。」

  「路也會歪。」

  「那你畫人。」


  趙璟珹畫了兩個小人,一個站在路這邊,一個站在路那邊。

  趙璟元看著那兩個小人,問,「哪個是我。」

  「你自己選。」

  「我想站裡面。」

  「那我站外面。」

  「不行,你也進來。」

  趙璟珹把第二個小人往門裡補了一筆。

  「進來了。」

  兩人低頭接著畫,話少了,卻沒冷場。

  另一邊,傅烈坐不住,拉著木環又要跑。

  「小元,畫完來跑。」

  趙璟元抬頭,「我還要畫。」

  「畫能出汗嗎。」

  「不能。」

  「那有什麼意思。」

  趙璟珹抬眼,「畫能留下。」

  傅烈摸了摸懷裡的信,「也對。」

  沈知鶴立刻抓到話頭,「傅烈,你現在說話比以前懂。」

  傅烈瞪他,「你才以前不懂。」

  顧承安把木環收到架上,「午前不跑。」

  傅烈抗議,「為什麼。」

  「地上濕,剛擦過。」

  「我能繞開。」

  「你會忘。」

  傅烈想了想,「有道理。」

  趙璟元看得新奇,「你們都聽顧承安的嗎。」

  沈知鶴答得飛快,「門口聽他,帳上聽江瑞珩,飯上聽傅烈瞎說,畫上聽小世子,最後都聽白姨。」

  宋予白在旁邊裁紙,「沈知鶴,飯上那句扣。」

  「我少說一句還不行嗎。」

  「已經說完了。」

  江瑞珩寫,「沈知鶴午前多話一次。」

  趙璟元小聲問,「你每天都被記嗎。」

  沈知鶴挺直腰,「我這是有名。」

  江瑞珩接,「也是有帳。」

  午後,趙璟元沒有睡著。

  他躺在小榻上,旁邊是趙璟珹的畫紙,遠處傅烈抱著信紙翻身,沈知鶴嘀嘀咕咕背自己今日少說幾句。

  宮裡午睡時,帳子放下,殿裡連腳步都要收著。

  這裡不一樣。

  有人輕輕咳一下,就會有人問喝不喝水。

  有人翻身踢被,就會有人過來蓋肚子。

  沒人跪在他榻邊等吩咐,也沒人一遍遍提醒他太子該如何。

  他閉著眼,沒睡。

  過了一會兒,傅烈從旁邊探頭。

  「你裝睡?」

  趙璟元睜眼,「我沒裝。」

  「那你睡不著。」

  「嗯。」

  「要不要看我的信。」

  趙璟元坐起來,「能看嗎。」

  傅烈想了半天,才把信紙攤開一角。

  「只能看三個字。」

  「爹想你。」

  「對。」

  趙璟元看了好一會兒,「我父皇寫字也少。」

  傅烈問,「他寫給你嗎。」

  趙璟元搖頭,「寫給先生。」

  傅烈把信收回去,「那你讓他寫給你。」

  「能嗎。」

  傅烈理直氣壯,「問啊,不問怎麼知道。」

  顧承安從門邊走來,「午睡間少說話。」

  傅烈立刻躺回去。

  趙璟元也躺下,眼睛卻沒閉。

  午後再玩時,傅烈拉著他跑第二次。

  這回趙璟元跟得比上午穩,可轉過木架時腳尖踩到濕處,整個人往前撲。

  侍衛剛衝進半步,顧承安已經走到趙璟元身邊,把人扶起來。

  「手。」

  趙璟元攤開手掌,掌心蹭紅了一塊。


  顧承安看了一眼,「破皮沒有。」

  「沒有。」

  「疼嗎。」

  趙璟元猶豫,「疼一點。」

  「說疼,不扣。」

  趙璟元點頭,「疼。」

  顧承安把他帶到水盆邊,「洗手,擦乾,坐下。」

  傅烈站在旁邊,臉色發緊,「是我拉太快了。」

  江瑞珩翻冊,「傅烈帶跑致小元摔倒,未破皮,需補道歉。」

  傅烈立刻道,「對不起。」

  趙璟元看著他,「沒事。」

  顧承安補,「下次先問能不能跑。」

  傅烈低頭,「知道。」

  趙璟元卻拉住傅烈袖子,「下次還能跑,慢一點。」

  傅烈抬頭,「真跑?」

  「真跑。」

  沈知鶴舉牌衝過來,「小元摔了還要跑,這叫勇。」

  江瑞珩落筆,「小元摔後仍願再跑,傅烈需降速。」

  趙璟元看著冊子,忽然問,「這個能給母后看嗎。」

  宋予白看他,「能。」

  「那也寫傅烈道歉快。」

  傅烈耳根紅了,「這個不用寫。」

  江瑞珩已經寫完,「已寫。」

  趙璟元抬手碰了碰掌心,疼歸疼,卻沒有想哭。

  門外女官看了半日,終於走到宋予白身邊。

  「宋姑娘,娘娘讓奴婢問,若小公子不適,隨時送回。」

  趙璟元聽見送回二字,立刻站起來。

  「我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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