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以師哥你的實力,肯定不會差的,對了甜甜的表現怎麼樣?」
「很努力的一個小姑娘。」
就這麼一句評價,跟當年表舅陳開歌評價瞎姐是一樣的,估計也是想不到什麼詞,也不想說違心話,所以只能用很努力來形容。
陳明哲看了眼一旁的大甜甜,對方被老謀子誇獎還是很高興的,一點沒有聽出裡面的弦外之音,只能說很傻很天真。
「甜甜還是很不錯的。」
「嗯,對了師弟,樂視那邊找你了嗎?」
「找我什麼?」
「融資的事?」
「找了,賈會計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賈會計?」老謀子一臉的懵。
「口誤,賈老闆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但是被我拒絕了。」
賈會計這個稱呼現在還沒有,前世是在樂視暴雷之後被網友調侃叫的,原因無非兩點。
首先賈先生畢業於晉省財政稅務專科學校,財政專業,本身就是財會科班出身,懂全套財務記帳、報表規則,網友由此叫他「賈會計」。
再有就是長期財務造假,把財報玩出花樣,暴雷之後,證監會也查實,2007‑2016,樂視網連續十年財務造假,虛增收入18.7億,虛增利潤17.37億。
大量依靠關聯交易、內部公司互相做虛假生意,帳面年年顯示盈利,但真實經營現金流很差,利潤大多停留在應收帳款,沒有真金白銀流入公司手裡 。
財報看上去很漂亮,實際是會計做帳做出來的。
「拒絕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差錢。」
「師弟你這個理由讓我無言以對。」
「開個玩笑,不差錢是一方面,主要我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快錢可以掙,但也得分怎麼掙。」
「師弟你的意思是………」老謀子也不傻,聽出了陳明哲是話裡有話。
「師哥真的想聽?」
「想,甜甜你去那邊隨準備下午要拍攝的戲份吧。」
「好的張導。」
在陳明哲說之前,老謀子還是很謹慎的,不忘把景甜支開,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老鄉有多單純。
「師弟你可以說了?」
「我說可以,但師哥你得保證不會外傳。」
「明白,我張一謀什麼人你應該聽說過,人品還是有保障的。」
「我知道,師哥樂視沒有現在看起來的那麼好,繁榮只是假象而已,暴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說的是真的?」
「我只能跟你說這麼些。」
「那你聽誰說的?」
「我的背景張導你也聽過一些,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點人脈的。」
「我,那我怎麼辦?」聽到陳明哲的話,老謀子已經慌了,他不相信對方會拿這件事騙他。
「儘早切割,越快越好。」
「哎,師弟不瞞你說,我當初之所以拒絕很多家影視公司的邀請,就是對方給的條件太好了,不怕你笑話,我是窮怕了,以前一心想著拍好電影,到頭來被那個姓張的坑的很慘,我倒是無所謂,但我也有妻子孩子,我得為他們考慮。」
「師哥,養家餬口沒有啥可丟人的,誰不愛錢。」
「哎,你知道嗎,其實我挺羨慕你舅的,他這些年錢沒少賺的同時,還能自己想拍什麼就拍什麼,還保持著初心,而我自打《英雄》開始,就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師哥說實話這跟你的性格有關。」
「我知道,有些軟弱對吧。」
「沒錯,以你的地位跟實力,想要賺錢還是很容易的。」
「師弟你說我離開樂視之後去你們明哲傳媒如何?」
「師哥你沒有跟我開玩笑吧?」
「我說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怕了,再有我這個年紀,就想安安穩穩的再給觀眾拍幾部電影,然後為妻子孩子攢些家底,我知道你不會坑我。」
「師哥你要是能來我們明哲傳媒,我肯定十分歡迎,而且條件隨便你開。」
「那咱們就說定了,對了你說樂視那邊我怎麼辦,還跟有合約在身呢?」
這確實是一個比較讓人頭疼的問題,但對於過來人的陳明哲還是很簡單的,因為他知道老謀子忙完《長城》不久之後,l樂視就會暴雷了。
「師哥,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嗎,樂視那邊暴雷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而這部《長城》你也不可能半途而廢對吧,所以等那邊事發之後,你再加入我們明哲傳媒也不晚。」
「你說的對。」
「師哥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你手裡面的那些股權趕緊變現,錢拿到手裡才是真的。」
「我去年剛入股,那以什麼理由退出。」
「你就說愛人吵著要買別墅,不買就離婚。」
「額?」
「你就說她看徐凡、陳虹都住大別墅,同樣是大導演的媳婦為啥會差距那麼大,還有就是股份要留一些,至少這樣不會被懷疑。」
「可以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
其實陳明哲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但他知道,一個愛錢的張一謀,還有一個愛慕虛榮的老婆,樂視那邊還是很喜歡看到的,這就證明對方很好拿捏。
「行,我回頭就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師哥,記得要保密,這也就是你,這麼重大的事,換成別人我肯定是不會說的,因為這裡面的牽涉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涉及到了上面的一些人。」
「明白,師弟你放心吧,我決定守口如瓶,也不會讓樂視那邊發現任何問題。」
「那就好。」
「師弟,下午用不用我給甜甜放個假?」
「師哥你看出來了。」
「你當我傻嗎,都是從年輕過來的,剛才她看你時,眼睛都快拉絲了。」
「鞏麗老師當年看師哥你是不是也那樣?」
「咳咳,你小子就知道打趣我,但真讓你說對了,確實如此。」
「美女果然都愛有才華的人,師哥你當年為啥跟鞏麗老師分手的?」
「說起來一言難盡,算是我的問題吧,當年…………」
老謀子也沒把陳明哲當成外人,跟他講起了當年跟鞏麗的一些事情。
兩人在拍《紅高粱》的時候,老謀子剛剛轉型做導演,渴望找到生命力強、能夠扛住大女主的女演員,鞏麗當時中戲在讀,靈氣、爆發力極強,表演可塑性很高,所以就毫不意外的被選中了。
拍電影長期封閉在劇組,朝夕相處,共同面對創作壓力;一起衝刺柏林電影節,事業上同頻,精神高度契合,慢慢的二人就走到了一起,為此老謀子還跟髮妻離了婚,背上了拋妻棄子的罵名。
鞏麗的內心非常嚮往婚姻、家庭,多次主動向老謀子提出結婚,希望兩個人可以結婚安定下來。
張以謀經歷過一次失敗婚姻,內心很排斥再婚,他的觀點是愛情不需要一張結婚證來證明,事業永遠排在第一位,不想被婚姻束縛。
拍攝《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期間,鞏麗二哥專門跑到劇組,當面溝通兩人婚事,依舊沒有得到願意結婚的答覆。這件事徹底擊碎鞏麗的期待。
「師哥說實話你後悔過嗎?」
「說不後悔是假的,要是她沒有那麼著急,我們或許真的會結婚,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或許這就是命吧,她也找到了她的幸福,我同樣也是如此。」
「誰的人生都會有許多的遺憾,往前看才是最主要的。」
「那你知道你舅這輩子最大的後悔的事是什麼呢嗎?」
「在奧運會那次念了首詩?」
「你還是小看你舅了,那次只是被媒體誇大其詞了,你舅最後悔的事我們幾個老傢伙都知道,他也因此一直在內疚。」
「什麼事師哥你趕緊說說?」他表舅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事,這可讓陳明哲來了興趣。
「你舅在十四歲的時候,因為特殊時期,他作為紅衛兵,當眾揭發、推搡你的那位已故舅老爺,這件事也成為了他這輩子心裡最大的痛。」
陳明哲聽完也是理解了,同時他也知道,大義滅親的事,他表舅還有真能幹出來,尤其還是那個年紀的時候,妥妥的憤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