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蘇掃了春諾一眼。
春諾立即住了聲。
陸若蘇讓其他人都退下,這才對春諾道:「繼續說。」
春諾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三小姐讓人去尋了謹王的人。」
陸若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沿,沉默幾息後,才開口:「繼續盯著,最好是能探一探,她尋謹王是做什麼。另外,等她和謹王的人接了頭約定好地點後,再把她的玉佩換掉。記得做個逼真點的。」
「是。」
陸若蘇端起溫熱的茶水輕啜了一口,又問:「伯爺那邊呢?」
春諾輕聲回:「伯爺的腿,昨兒又摔斷了一回。大夫說,怕是要半年才能恢復了,讓一直臥床休息。」
陸若蘇滿意地笑了笑。
一抬眼,她看見春諾欲言又止的神情,愉快地開口:「有什麼話就直接說。」
春諾頓了頓,這才道:「這幾日,您沒在府中,伯爺雖然躺在床上,性子卻越發的……好幾個丫鬟……爬床……」
春諾說得含糊,陸若蘇卻是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冷笑一聲,低聲對春諾說了一句。
春諾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陸若蘇。
陸若蘇對她點了點頭。
春諾重新低下頭去:「奴婢這就去辦。」
*
鄭府。
鄭季明半夜睡不著,又悄悄爬起來,去了他院子的偏屋。
「嬌娘,想死我了。」
剛進屋,鄭季明就一把抱住迎上來的女子。
嬌娘柔弱地靠在他身上:「公子,我也想你。」
鄭季明一把將人摟進懷裡,手就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沒一會兒,屋裡就傳來了交織的風雨聲……
許久。
風聲停。
鄭季明摟著人,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
他想起五日前,楚家那個二小姐,竟然說他的嬌娘是什麼私鹽頭目之女。
害得他還很是忐忑了幾日,連夜讓人去查嬌娘的身世。
又厲色責問了嬌娘。
嚇得嬌娘哭腫了眼。
最後結果如何?不過是那姓楚的胡說八道罷了。
不僅他的人查到的嬌娘身世沒問題,他爹的人也查了。
鄭季明這才放了心。
這幾日,他只覺得越發的離不開嬌娘,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他娘又看他看得緊,不讓他外出。
他乾脆讓嬌娘扮作丫鬟,悄悄將人接進了府中。這樣兩人廝混,他娘也發現不了。
鄭季明正得意。
嬌娘的手在他胸前畫著圈圈,細聲細氣地問:「公子,聽說你與大理寺卿關係不錯,嬌娘還沒見過這麼大的人物,哪日讓嬌娘見識一下,如何?」
鄭季明皺了皺眉,一把推開了嬌娘的手:「嬌娘,你一個女人,好好地伺候爺就是了,見什麼外男?」
嬌娘愣住。
這幾日這個鄭公子對她言聽計從,讓她錯以為,只要她提要求,鄭公子就會答應。
沒想到,她才開口,就被他一口拒絕。
嬌娘眼裡冷光一閃而過。
她的時間不多了。
要不是那些人緊咬著不放,她也不至於哄著鄭公子將她接到將軍府來。
但是……
這姓鄭的,不會是想吃干抹淨什麼都不干吧?
她也是被人千嬌百寵著長大的,莫不成,他以為,她真的只想給他做個妾?
但是嬌娘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轉頭說起了其他。
又若有若無地試探著問了幾個其他關鍵的官員。
但是鄭季明都閉口不提。
嬌娘有些惱。
鄭季明笑著哄道:「過兩日,我娘要辦個宴會,到時候人多,你就避著點兒。再拘幾日,我陪你上街做新衣裳,買新首飾?」
嬌娘心裡一喜,垂下頭,嬌嬌怯怯地應了。
又細問了幾句都是哪些人,說是怕自己衝撞了。
這個鄭季明倒是沒瞞著,反正都是各家夫人,簡略地與她說了。
嬌娘在聽見大理寺卿家的夫人時,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宴會前一日。
嬌娘又痴纏了鄭季明許久,說她還未見過那些夫人,想要見識一下她們的風采。
又說自己只會悄悄地看一看,絕對不會惹事。
鄭季明耐不住她磨,最後還是答應了。
讓她扮作丫鬟,去席上伺候。
「到時候見識過了,就趕緊回來。可別引起我娘的注意,到時候被她發現,我也保不了你。」鄭季明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嬌娘一再保證。
第二日。
鄭夫人春風得意地將邀請的幾位夫人都迎進了府。
自那日楚濯春和她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好幾日睡都睡不著。
直到鄭將軍也去查了,什麼事兒都沒有,她這才確定,這位楚二小姐就是在胡說八道。
這讓她氣了半日,還給陸若蘇去了封信,好一番指責她不會教養女兒。這才算是消了氣。
但總是覺得晦氣。
乾脆請了幾個平日裡還算交好的夫人,再就是那幾個愛嘴碎的夫人過府,一是樂呵樂呵,散散晦氣;二是她想好好說道說道這位楚二小姐。
都那麼咒她府上了,總不能還讓她做好人吧?
這名聲,她怎麼著也得給她宣傳出去,才能解這心頭之恨。
眾位夫人聽鄭夫人講完,都訝異地看向她,紛紛附和:
「這位楚二小姐,也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當著您的面,說這樣的話。也虧得鄭夫人您寬厚,不然遇上那脾氣急的,怕不是得當場甩她耳刮子了。」
「就是就是,早就聽說這位楚二小姐是出生就不祥,自小便被送往交州那種窮苦之地……看來,還真是鄉下來的,一點禮數也不懂……」
「這榮安伯夫人也不管一管。」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府上,向來姨娘當家……嘻嘻……」
鄭夫人聽著這些言論,心裡的那股子鬱氣,終於被撫平了些。
她笑笑:「也不能這麼說,只是小姑娘說話不曉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咱們大人,總不能跟個小姑娘一般見識不是?」
「過去了過去了,不要再提。我也是話趕話,說到這兒,才想起來,當個樂子與你們說一說。」
「那是那是,我們也就聽一聽,絕對不會說出去……」
眾人又是一番追捧。
這鄭將軍,如今攀上了晟王,似乎頗得晟王看重。
捧一捧鄭夫人……也沒壞處……
所有人中,唯有大理寺卿夫人岑氏垂下眉眼,眼裡全是異色。
就在這時,下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夫人,不好了,不好了……鎮撫司來府里拿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