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
沈清晏感受到楚濯春的目光，扶了扶自己臉上的狐狸面具，不自在地輕輕點了點桌上的紙。
上面羅列著他要問的問題。
沈清晏身邊的小吳公公立即會意，開了口：「殿下問，老伯爺和楚二小姐見殿下何事？」
老伯爺有幾分為難。
看了眼屋子裡的侍衛和內侍，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楚濯春就沒那個心理負擔了，直言道：「我們有話想與太子殿下單獨談。」
屏風後，沈清晏揮了揮手，示意除了小吳公公外的其他人都退出去。
片刻後，小吳公公開了口：「老伯爺請說。」
這時候，楚濯春突然開了口：「臣女有話想單獨與殿下說。」
小吳公公皺起眉，就要開口斥責：「大膽……」
話剛出口，就見沈清晏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小吳公公趕緊垂下頭，不再吭聲。
幾息後，沈清晏點了點面前的桌沿，意思是同意了。
小吳公公趕緊道：「殿下同意了，老伯爺與奴才一道出去吧。」
老伯爺擔憂地看了楚濯春一眼。
楚濯春朝他點了點頭。
老伯爺起身出去。
小吳公公經過楚濯春時，看了這位大膽的楚二小姐一眼。
待人都退去。
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楚濯春率先開口：「臣女有個生意想與殿下做。」
屏風後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嗯」，聲音低沉喑啞。
楚濯春道：「殿下知曉鐵騎令嗎？」
沈清晏一愣。
他倒是聽過幾句這種傳言，但是從沒得到過證實，因此一直不太相信，只當是謠言罷了。
不過這種謠言能讓人安心，他覺得倒也無妨。
如今沒想到卻聽見楚濯春提起這個。
「你說。」
這聲音落進楚濯春耳里，讓她皺起了眉頭。
怎麼聽著有幾分耳熟？
她突然上前幾步：「臣女可否與殿下面談？」
沈清晏的心微提。
他想拒絕。
但是知道，楚濯春這是懷疑了。若是再拒絕，怕是會更惹懷疑。
更何況，他已經做了成全的準備。
想了想，沈清晏開了口：「進。」
楚濯春絲毫沒有客氣，快步走到了屏風後。
男子身材頎長，但偏瘦弱。面上戴了張狐狸面具，顯得更加神秘。
楚濯春盯著他看了幾息，這才道：「那鐵騎令，就在臣女身上。臣女想與殿下做筆交易，殿下娶我，我將鐵騎令奉上。」
沈清晏輕笑一聲：「楚二小姐此話有些好笑，若是真有鐵騎令這種東西，那本身就屬於皇家的。楚二小姐拿本屬於皇家的東西，與孤做交易？」
男人的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沙啞。
如今細聽，倒是與沈承安不同了。
楚濯春以為自己聽錯了。
想想也是，沈承安是個連自己中毒都不知道的小可憐，那些解毒的藥材也湊不齊，怎麼可能是眼前的太子殿下？
楚濯春收回了思緒，開口道：「殿下也說了，這東西屬於皇家，並不屬於殿下。殿下若是不想要，晟王殿下卻挺想要的，還想盡辦法從我手裡偷走這東西。」
沈清晏鎖緊了眉頭。
他看向楚濯春：「孤身體不好，不宜娶妻。太醫斷言孤活不過二十五歲，這些楚二小姐不知道嗎？」
楚濯春神色肯定地回看他：「我知道啊，不過有我在，你肯定長命百歲。」
沈清晏想起之前她說他中毒之事。
心裡突然升起了些興趣。
想來這姑娘應該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不過……
他無奈地開口：「楚二小姐，娶妻之事，孤需要考慮。不過鐵騎令交給孤，孤給楚家和楚二小姐各一個承諾，如何？」
楚濯春也不緊逼。
能考量，就不錯了。
她點頭，將手裡的家主令遞了過去，又把晟王與楚歸雲偷走了假的家主令的事兒都說了。
「我們楚家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沈清晏點頭：「多謝楚二小姐和老伯爺。」
楚濯春起身告辭。
走至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不知殿下可有孿生兄弟？」
實在是，和沈承安太像了。
哦，都姓沈。
沈清晏趕緊側過身去，聲音冷淡：「楚二小姐，你逾矩了。」
楚濯春不再問，退了出去。
沈清晏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微微有些不安。
剛才他那些話，不會惹她生氣吧？
想了想，沈清晏待小吳公公進來時，低聲問：「你知道姑娘家都喜歡什麼東西?」
小吳公公下意識地回答：「衣裳……首飾……」
沈清晏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都沒和女人相處過，哪裡知道這些？你去把蕭齊叫過來。」
蕭齊雖然還未成婚，但是有好幾個侍妾，想來懂得比較多些。
一刻鐘後，蕭齊進屋。
沈清晏開門見山地把之前的問題問了一遍。
蕭齊挑了挑眉：「那也得看是哪個姑娘？每個姑娘的性子不同，喜歡的東西也不同。像我那幾個侍妾，愛美的就喜歡衣裳脂粉之類的，愛財的就喜歡金銀珠寶之類的，愛書的就喜歡古畫書籍之類……」
沈清晏皺了皺眉。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那像楚二小姐這般與眾不同的姑娘呢？」
蕭齊不答反問：「殿下這是真的看中了楚二小姐？」
沈清晏冷睨他一眼：「別胡說，等下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你擔待得起嗎？」
「楚二小姐救了行舟一命，我總得謝一謝她。送人謝禮，總歸送到人家心坎上才對。」
蕭齊似笑非笑地看著沒什麼表情，實則耳根微紅的太子殿下一眼，這才開口道：「哦~這樣啊，倒也是。」
沈清晏被他那拖長的腔調惹得睨了他一眼，斥道：「話多，快說。」
蕭齊不敢再逗他們這位情竇初開的太子殿下，趕緊道：「我覺得以楚二小姐的性子，怕是會喜歡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這類東西有些難找，也怕有危險。
殿下若是實在想送禮，就把平常姑娘家喜歡的都送一遍，至於稀奇古怪的東西，遇到合適的再送？」
沈清晏想想也是如此，擺擺手，吩咐蕭齊去辦。
蕭齊：……
行吧，他就是被叫過來跑腿的。
楚濯春回府沒多久，太子殿下的禮就到了。
布料，首飾，還有各種姑娘家喜歡的小玩意兒。以及，給老伯爺老夫人都備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