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曜瞳孔一縮。
他造的殺孽多了去了。
但是最近……
只有那個孩子，和楚歸雲……
那個賤人，死了還不放過他？
沈清曜將心底的暴虐之意按了下去，勉強維持平和，對彌華法師道：「那依法師之意，這局怎麼解？」
「施主好生給亡靈念經超度才是。」
將彌華法師送走。
沈清曜沉著臉將之前安排去照顧楚歸雲的那兩個嬤嬤叫了過來。
「去，將楚歸雲的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都死了，還不安生，還想讓他超度？
哈……真是搞笑！
不是不安生嗎？
那他就讓她死也不得安寧！
他倒要看看，一個死人怎麼和一個活人斗。
兩個嬤嬤哆嗦了一下，趕緊低頭應了，低頭要走。
沈清曜又開口：「去帳房領兩百兩銀子，當是你們的賞銀了。」
那兩個嬤嬤喜出望外，趕緊謝了恩，這才退出去。
出了王府，兩人對視一眼。
「怎麼辦？」
其中一個壓低了聲音道：「讓人挖具屍骨出來，照殿下的意思辦就是了。」
另一個有幾分憂慮：「你說，萬一，她回來……」
「怎麼可能？她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回來？不過是用了些障眼法，自己悄悄去死罷了。再說，如果我們不這麼說，那現在就得先死一死了。」之前說話那個低喝出聲。
另一個苦笑：「只能這樣了，有了這銀子，咱們是不是能……」
「想法辦出府，帶著家人離開。」
兩人心照不宣地上了馬車，辦事去了 。
*
必應院。
蘭時輕聲在楚濯春耳邊絮叨這幾日收集來的信息。
「三公子被伯爺扔去了莊子上，倒沒真的趕出府去，是老伯爺攔了下。」
這在情理之中。
不管如何，楚明誠也是伯府血脈。老伯爺在這些事情上，從來不含糊。
「另外，還有件事，晟王殿下似乎得了奇症……」
楚濯春挑眉看向蘭時。
蘭時聲音里含了笑：「晟王殿下睡不著，已經半月之久，太醫看過了，連法師都請過，全沒用。陛下和皇后娘娘知曉後，讓全天下招賞神醫，言道，只要能治好晟王殿下的病症，要什麼都給。」
楚濯春不解地看著蘭時的笑容：「雖然這確實是個好消息，但晟王與咱們無怨無仇的，蘭時，咱們這麼幸災樂禍，好嗎？」
才說完，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別說，眼看著自己沒好感的人倒霉，就是舒服。
蘭時笑道：「奴婢就知道小姐肯定是忘了，您不記得那回您被擾得睡不著後，說的話了？」
楚濯春怔了怔，這才想起來，這晟王無法入眠之事，全是她的功勞。
她黑眸微動，算了算時間，笑道：「那給方太醫送個信，讓他到了時間，再去晟王殿下跟前邀功。」
蘭時笑著領命下去了。
沒一會兒，就有小丫鬟小跑著過來：「二小姐，夫人請您去老夫人的安壽堂。」
元緋笑著問：「你可知是為何事？」
「幾位少爺都回府了。」
楚濯春剛走到門口，就與沈清晏迎面碰了個正著。
「二小姐要出門？這眼看著要過年了，我今日怕就得先回去。」沈清晏得知楚明堂回來，不敢再多留，怕撞上了，等下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身份的事，要說也得他自己和二小姐說。
只是……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確實馬上年關了，總不能強制著留人在府中。
楚濯春點了頭：「行，那過完年，儘早回來。」
又轉頭叮囑槐序：「你跟著沈公子回國公府，若是有什麼不妥，立即就跟我說。別讓他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沈清晏趕緊打斷了楚濯春的話：「多謝二小姐美意，只是，我貿然帶個丫鬟回國公府，怕又得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楚濯春皺眉：「你又不是國公府的公子，怎麼就那麼多人想要你的命？實在不行，你搬出國公府得了，我讓人去置辦個院子，你帶著你的家人住。」
沈清晏心裡一暖，眼底漫起笑意：「嗯，我年後想想辦法。畢竟寄居這麼多年，總不能直接走……」
楚濯春的眉頭這才鬆開。
她又仔細叮囑他一些注意的事項。
這才讓他離開。
沈清晏這輩子還從來沒人叮囑他這些事情。
母后自他打小就沒對他親近過。
父皇更不可能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事。
他身邊的人，或許敬重他，卻極少有對他如此親近的。
沈清晏出必應院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楚濯春一眼。
女子立於檐下，手中捧著一隻銅手爐。
滿院白雪，也壓不住她那一身清艷。
沈清晏垂下眸子，只覺得自己一顆心，不知為何，「砰砰」跳得似那兔子似的。
*
安壽堂。
楚濯春進去時，屋內已經坐滿了人，三房的人都到齊了。
正中站著兩個少年和一個孩子。
老夫人見楚濯春進來，嘴都合不攏了，伸手招呼她坐到自己跟前：「二丫頭，快來祖母這裡坐。」
楚濯春依規矩行了禮。
陸若蘇起身含笑給她介紹：「這是你大哥哥，你二叔家的四弟，三叔家的五弟……」
楚濯春與他們見禮。
她的目光落到大哥楚明堂身上時，眉峰微蹙。
陸若蘇心裡一緊，下意識喊了一聲：「濯春……」
楚濯春含笑回看她：「母親？」
陸若蘇見她沒下文，壓下心中的慌亂，趕緊朝她笑笑：「沒什麼。」
楚濯春沒再看楚明堂，而是看向最小的五少爺楚明序。
老夫人見此，笑道：「小五的身體倒是結實了不少，看來這孩子確實是得糙養……」
楚濯春突然開口：「他不是楚明序。」
楚明序身子瑟縮了一下，抬起頭來飛快地看了楚濯春一眼，又很快垂下頭去，一臉害怕地往親娘莊姨娘身邊靠了靠。
莊姨娘聽了這話，臉色白了白，很快就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拉著楚明序跪了下來：
「二小姐，您怎麼可以這般……這般說話啊……您這是讓妾去死啊……嗚嗚……」
「明序，你趕緊給你二姐姐磕頭，讓她放過你這一回，讓她饒了你這一命……」
楚明序木訥地往地上「邦邦邦」地磕頭，一邊磕頭一邊悶聲說：「求二姐姐……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