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眾人聽見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
打量的眼神都落到了莊明序身上。
楚明序不敢哭了，嚇得瑟縮著往莊姨娘身後藏 。
那畏畏縮縮的樣子，也確實是沒有一點兒侯府公子的氣度。
再看他那又黑又壯的臉，和莊姨娘眉眼倒是有點兒像，但還真的一點也找不到楚家人的影子。
之前大傢伙兒沒多想，只以為是在鄉下養成了這樣，也覺得在情理之中，這會兒經楚濯春一說，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古怪。
就連楚歸珠都面帶狐疑。
而楚平淮更是臉沉如鍋底。
他揮手，喚人進來把莊姨娘和楚明序帶下去好生看管著，別讓人出院子。
屋裡這才再次恢復了熱鬧。
只是小輩們的目光，在再一次落到楚濯春身上的時候，都會帶上些好奇。
這個小插曲過去。
老夫人的興致就沒那麼高了，說了幾句，就有些睏乏。
老伯爺也起了身，對幾個孫子道：「你們都去外書房等我 ，我考考你們的功課。」
楚明堂等人行了禮告退。
在經過楚濯春身邊時，楚明堂輕聲道：「小妹，我給你帶了禮物，一會兒讓人送過去。」
不待楚濯春回答，楚明堂就已經離開。
楚濯春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待人都散得差不多，楚濯春也起身欲走，老伯爺趕緊道：「二丫頭，我和你一起走。」
楚濯春側身等他。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安壽堂。
楚濯春看著老伯爺欲言又止的樣子，失笑開口：「祖父有何事？直接說便是。」
老伯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二丫頭，你別怪祖父多嘴。就是，你外祖家的事，我和我那幾個老友，喝茶時吹了吹牛。」
「嗯。」
「那個，有個老友，他有個孫子，特別倒霉，平日裡在書院成績極好，但是每逢大考，必會遇到倒霉之事，已經連續好幾年失利，到現在還是個秀才……
老友急得不行，甚至去寺里求了平安符，但是都沒用，只能自認倒霉。他那孫子都灰了心，要放棄走科舉這條路了。這不聽說了那事兒，覺得他家的事和親家家裡的有點兒像，便想求你給看一看。就算真是命的問題，也讓他死了這個心。」
楚濯春點頭：「行啊，祖父看什麼時間都可以。」
「明日小年，後日吧，我讓他把他孫子帶到咱們府上來，如何？」
楚濯春應下了。
老伯爺這才哼著小調兒背著手往外書房去了。
心裡盤算著那幾個孫子，剛才在那莊氏發難的時候都沒想著幫自家姐妹說話，實在是不像話，得好生訓教一番才是。
不然以後還得了？
楚濯春可不知道老伯爺心中的想法，盤算著收到的師姐的回信，估摸著年前應該能到。
她差的那幾味藥，也不知道師姐那邊有沒有，能不能帶過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陸若蘇的叫聲：「濯春……」
楚濯春停下腳步，尋聲望去。
就見陸若蘇站在前面不遠處，明顯是專門等她的。
「母親尋我有事？」
陸若蘇直言：「之前我見你看著你兄長，似乎欲言又止，我這心裡不踏實，想著問你一問。」
這個女兒的本事，她現在可是深信不疑。
楚濯春點頭：「沒什麼大事，回頭晚上我去母親院子裡用膳，到時候母親把兄長叫上，我再說吧。」
陸若蘇得了她肯定的說法，提起的心才算是放下些許。
她也不催：「好，都聽你的。我讓廚房準備你喜歡的菜。」
「好。」
*
陸府。
陸三夫人望著西洋鏡中自己的臉，尖叫出聲：「來人，來人……」
她的大丫鬟匆匆進來：「夫人……」
在看見陸三夫人臉上的斑時，也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夫人，這……這怎麼會這樣……明明昨晚上還沒有的……」
是的，一夜之間，陸三夫人臉上長出了大塊大塊的斑，嚇人得緊。
「我怎麼知道？盡說廢話，沒用的東西。趕緊叫大夫，快叫大夫……」陸三夫人尖叫連連。
大丫鬟不敢這時候觸霉頭，轉身小跑著去叫大夫。
沒一會兒，大夫就過來了。
把了脈，略有些遲疑：「瞧著夫人的身體應該沒什麼問題，也不似是中毒的樣子，老夫先開個方子吃吃看吧。」
陸三夫人對於府中的大夫還是相信的，擺手讓他開方子。
只是，這藥灌了一副又一副，臉上的斑卻並沒有絲毫的好轉，甚至還越發的嚴重。
整張臉都布滿了大塊的黑斑，難看得不行。
她現在根本就不敢出門見人。
為此，她將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花重金請了過來。
然而全無濟於事。
有個小丫鬟忍不住訥訥地說了一句：「三夫人，之前楚二小姐說的話……」
陸三夫人一怔。
耳邊響起之前楚濯春的那句「長三個月的斑，不要見人了 」。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個 毛也沒長齊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本事！你閉嘴！肯定是巧合。」
「去找大夫 ，不行去請得道高僧過來。我就不信了 。」
然而不管陸三夫人怎麼折騰，臉上那斑也越來越多，絲毫不見變少。
灌下去一碗又一碗的藥，也沒有絲毫的效果。
陸三夫人這情況，根本就瞞不下去。
陸府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了。
甚至陸老夫人都把她叫過去問情況。
陸三夫人哭得不行：「求母親救救我……」
她是實在沒辦法了。
現在陸三爺連看都不願意看她，哪裡還有之前的夫妻情深？
這要是這斑以後就長在她臉上……
她簡直不敢想。
陸老夫人嘆了口氣：「你之前口不擇言，那般對濯春丫頭，她只是讓你長三個月的斑，已經很是口下留情了。你現在要我如何？」
陸老夫人向來信這些。
她自從知道陸三夫人的情況之後，就堅信是之前楚濯春所說的話應驗了。
陸三夫人心裡還抱了絲饒幸，反駁道：「母親，這與那個掃把星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巧合罷了。」
陸老夫人冷哼：「巧合？巧合到她剛說完這話，你這斑就一夜之間長出來了？」
「你但凡還有點腦子，去打聽打聽楚家的事，就知道濯春丫頭是個有本事的。也不會再來說這樣的話。我要是你，趕緊帶著重禮去道歉，讓濯春丫頭原諒你。不然的話，誰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