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蘇的臉驀地就沉了下來,臉上原先的歡喜之色也淡了幾分:
「三嫂若是等不得,自行回去就是了。母親都還未曾說什麼,你倒是先不滿起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咱們陸府最大的呢。」
「再說了,今兒是老伯爺那邊有客人 ,求到濯春頭上,她過去見客,哪裡有那麼快的?」
陸老夫人狠狠地瞪了陸三夫人一眼,也沉了臉:「我們都是自家人,等等又如何?你急著幹什麼去?左右都是和你小妹好生說說話。」
陸三夫人皺眉,不信:「小妹,你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你想抬舉自家姑娘,幫著她弄那些神乎其神唬弄人的東西也就罷了。怎的還把老伯爺的客人也拉出來,這是想唬我嗎?」
陸若蘇諷刺一笑:「那三嫂今兒過來,是做什麼呢?」
陸家人來的意圖,進門陸老夫人就說了。
陸若蘇對於這個拎不清的三嫂,實在是不想多說半個字,問完就不理她,拉著陸老夫人悄聲說話。
陸三夫人被噎,心裡更加不滿,她還要再出聲,就聽陸老夫人滿含警告地開口:
「老三家的,你如果實在待不住,我們就回吧。今兒,就當沒來過。」
陸三夫人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徹底的閉了嘴。
楚濯春進來時,就覺得屋內的氣氛很是凝滯。
不過她也不以為意就是了。
「見過外祖母。」
至於陸三夫人,她只是點了點頭,全當做打招呼了。
陸三夫人氣得臉都白了 ,想發作,對上婆母警告的眼神,又不敢,只得垂下眼皮不吭聲。
寒暄幾句,陸老夫人開門見山:
「濯春丫頭啊,外祖母今日帶著你三舅母過來,是……」
陸老夫人頓了頓,到底還是沒直接說出口,而是側頭對陸三夫人道:「你自己說。」
她倒不是怕自己一把年紀說出來丟人。
實在是,如果她開了這個口,不管濯春丫頭願意不願意,說不定就會礙於情面答應。
這到底是勉強這個孩子了。
她對陸家的情分本就不多,又是個有本事的,她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毀了他們陸家在她心裡的印象。
「那個,濯春啊,之前是三舅母不會說話,說了那些不該的。你不要與三舅母一般見識。」
楚濯春掃她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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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三夫人見此,心裡一喜,沒想到這丫頭之前表現得那麼不好惹,其實卻是個軟柿子。
「濯春啊,那舅母這臉上的斑,你看看是不是……」
楚濯春抬眸正色看向她:「陸三夫人,之前我便說了, 這斑得長滿了三個月才行,少一個時辰都不成。」
陸三夫人「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漲得緋紅:「你這丫頭,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剛都不是說原諒我了嗎?怎麼出爾反爾?」
楚濯春奇怪地看她一眼,很認真地回她:「我有說原諒你嗎?陸三夫人這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點問題?」
陸三夫人回想剛才的事,楚濯春確實只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她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想鬧一鬧。
這些年,在陸府,不管什麼事,只要她鬧一鬧,到最後沒理都變成了有理,她自己也都習慣了。
還沒開始,就聽見陸老夫人冷喝一聲:「老三媳婦,你是不是忘了來之前是怎麼說的了?你還不趕緊好好和濯春丫頭道歉?你再這麼拎不清,我也不管你了。」
陸三夫人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楚濯春一眼,對上她那雙似是能洞察所有的眸子,心裡微微緊了一下。
片刻後,她還是低下頭,臉上帶上了幾絲略討好的笑來:「那個,濯春啊,之前的事,確實是舅母不對。你看,三舅母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過來。我在這裡真誠地給你賠禮道歉了,你就原諒三舅母這一回,好不好?」
她說完,又示意丫鬟們上前,將那些禮都端到楚濯春面前。
楚濯春沒什麼反應。
陸三夫人心裡不悅:「濯春丫頭,這些可都是三舅母精心為你挑選的禮物,你快看看。」
楚濯春眼皮都沒抬。
陸三夫人等不及,乾脆自己讓丫鬟們把裝禮的匣子打開。
「濯春丫頭,你瞧,這是福在眼前挑心,赤金鑲青金石的料子,還是我當年的陪嫁……寓意也好……」
「還有這個,這是馥雲香,一兩千金的好東西,用上好的沉香、麝香配製。這東西啊,用來熏制那些紅色的衣裳,最好不過。」
「這是八寶纏枝蓮紋庫緞,可是難得的好東西,以前啊,那都是千金難求的……」
陸三夫人這些話一出口,陸老夫人和陸若蘇都同時變了臉色。
陸老夫人呵斥道:「老三媳婦!」
她讓她準備道歉的禮,又讓身邊的嬤嬤去提點了一番,想著她再怎麼混不吝,事關她自己的臉,也不至於出什麼岔子。
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送……送這樣的……
陸若蘇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寒著臉道:「陸三夫人,你請回吧,我們榮安伯府不歡迎你。」
這是直接三嫂都不叫了。
楚濯春輕啜了一口手中的雨前龍井,挑起眼皮看了陸三夫人一眼,冷冷淡淡地開口:
「母親別激動,外祖母還在呢。」
「蘭時。」
蘭時上前,似笑非笑看了陸三夫人一眼,伸出縴手挑起第一個匣子的挑心:
「陸三夫人,這挑心,是您的陪嫁?不會是從您娘家祖墳里挖出來的吧?這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還拿到我家小姐跟前來。」
「還有馥雲香,是好東西沒錯,您卻特意提醒讓熏制紅色的衣裳。您這是覺得咱們家小姐不知道這東西碰上紅色就會染色脫色?」
「這八寶纏枝蓮紋庫緞,難得的好東西?呵,陸三夫人這是沒見過好東西嗎?十多年前老太太們喜歡的東西也拿過來濫竽充數……」
「您這是來賠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來結仇的呢。」
蘭時這一通話又快又急,連珠炮似的,偏生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無處可躲。
陸三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