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蘇愣了愣,抬頭看向楚濯春,心裡一慌:「濯春,你不管你哥了?」
楚濯春被她的態度弄得 一愣,旋即失笑:「母親,您想多了。這種事情,與其堵,不如順勢而為。」
「今日大哥不去,那明日他們還會想其他的法子,防不勝防,也很煩人。還不如迎刃而上。」
楚明堂點頭:「對, 娘,我也是這個想法。小妹說得沒錯。不是我信龔兄不信小妹,如果他……真的包藏禍心,我如今已經有了防備,自然不可能入套,也藉此看清了他的為人。」
陸若蘇這才放下心下,輕吁一口氣:「你是這樣想便好。」
「我過來也是與娘說一聲,怕娘不知情擔心。若是沒有意外,戌時之前,一定回府。」
陸若蘇點頭:「行,你自己心裡有數便成。去吧。」
楚明堂起身要走,楚濯春開了口:
「大哥等一等。」
說罷,她又低聲道:「槐序,將安魂丹給兄長一粒。」
她身後的槐序從懷中掏出個小匣子來,挑挑揀揀地拿出個藥瓶,從中倒出了幾顆藥丸。
想了想,槐序又拿了個空瓶子出來把那藥丸裝了,這才遞給楚明堂。
楚濯春開口:「這東西,一般的迷人心智類的藥都能解,察覺不對,兄長吃下一顆便是。」
想了想,又道:「另外,兄長去時帶幾個功夫不錯的侍衛,在哪裡喝酒,就讓人送個信回來。」
楚明堂接過藥,收進懷中,笑了笑:「還是小妹想得周到,多謝小妹了。娘和小妹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直到楚明堂離開許久,陸若蘇還是愁眉不展。
楚濯春沒開口安慰她,但是也沒離開,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她說話。
*
楚明堂和龔聽硯在醉仙樓用過晚膳後,要回府。
龔聽硯攬住他的肩,嬉笑著道:「楚兄,這往日在那永平縣,那是條件不允許,咱們吃完飯喝完酒就得回去睡覺。可如今在京城,楚兄也不儘儘地主之誼嗎?」
楚明堂有幾分無奈:「龔兄,要不,明日白日我帶你在京城轉轉?這黑燈瞎火的,也沒什麼好玩的地兒啊。」
龔聽硯邪笑一聲:「你啊你啊,楚兄,你就非得這麼端著嗎?這京城的青樓,我還沒去逛過呢。聽說那裡面的美人兒,那是個頂個的。楚兄不帶兄弟我見識一番嗎?」
楚明堂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起之前楚濯春的話,頓了頓,試探性地拒絕:「這不太好吧?咱們倆都沒成婚……這萬一傳出去了……」
龔聽硯哈哈大笑:「哎呀,楚兄,你要笑死我。你怎麼就這麼古板啊?這男人嘛,逛個青樓算什麼事兒?再說了,咱們也不做什麼, 就是看看美人兒喝喝酒。難道也不行了?」
楚明堂斂目,似乎在思考。
片刻後,他展顏一笑:「倒是我狹隘了,龔兄所說極是。既然龔兄想見識,我自然奉陪。走,我帶你去咱們京城最大的青樓錦繡台,聽說那裡面的姑娘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他身後的龔聽硯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之色,急聲道:「楚兄,咱們不去錦繡台,就去那瑤華館吧。聽說瑤華館裡的頭牌是個極難見的美人兒……」
楚明堂的眼裡冷光一閃而逝,很快點頭:「行,都如龔兄的意。咱們今晚,就去瑤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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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楚明堂的聲音微揚,頭朝左後的方向偏了偏。
龔聽硯得償所願,輕輕地吁了口氣,也沒在意這些細節,拉著人就往瑤華館的方向走。
瑤華館。
雕樑畫棟,瓊筵玉盞,美人如雲。
龔聽硯進門就要聽頭牌姑娘。
只是在老鴇說頭牌已經被人包場了之後,也不見什麼失望之色,反而拉起楚明堂喝酒。
隨手點了幾個姑娘。
舞沒看什麼,酒喝得不少。
酒過三巡。
龔聽硯突然摔了酒杯:「你們這兒怎麼都是這麼些綿軟的酒?就沒點兒好酒嗎?怎麼著,這是怕我們喝了酒不給錢?你們知道咱們這位是哪位爺嗎?」
「這可是榮……」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撲過來的楚明堂一把捂住了嘴:「龔兄,你喝醉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龔聽硯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擺手 :「不行,不行,哪裡能就這麼回去、了?咱們說好今日要喝個盡興的。這些龜孫子,瞧不上我,還瞧不上你了?你可是世子……」
楚明堂趕緊道:「你想喝什麼酒,咱們換酒就是,說這麼些話是做什麼?」
龔聽硯甩了甩頭,似乎清醒了幾分,又點頭:「也是,楚兄說得對。讓人換酒,咱們繼續喝……」
酒上上來。
一入口,楚明堂就覺得不對。
酒不烈。
但是才一口下肚,就覺得頭暈了好幾分。
若不是今日小妹提醒在前,他怕都要以為自己喝多了醉了而已。
畢竟平日裡他與龔聽硯的酒量差不多,今日他都明顯醉了,自己再醉了,也說得過去。
楚明堂借著寬大的袖袍,在喝酒的同時,悄悄倒了顆藥丸出來,塞進了嘴裡。
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直逼腦門。
原本混沌的腦子剎那間就清醒過來。
楚明堂趕緊垂頭,往桌上趴了一下,掩去了自己瞬間的失態。
龔聽硯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拍了拍楚明堂:「楚兄,你不會,不會就醉了吧?」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急切,甚至連醉意都沒了。
楚明堂垂下的黑眸里暗沉如水。
他用手支撐著頭,頓了頓,才用另一隻手擺手道:「無事,剛才有點暈,這會兒好多了……來,接著喝……」
又喝了兩杯,楚明堂似乎真的醉了,整個人話少了許多,反應也遲鈍起來。
這和龔聽硯所知道的醉酒的楚明堂是一模一樣的。
龔聽硯往屏風後某處看了一眼,這才緩緩出聲,聲音裡帶著引誘的意味:
「楚兄,我沒想到,這京城如此之繁華,實在讓我大開眼界。不過,我今日見一事,實在是很感嘆。」
楚明堂心中一凜,面上卻依然撐著醉眼,慢了半拍才問道:「哦?何事?」
「我遇一賣炭老翁,一車炭,千餘斤,卻被官吏生生奪了去。那老伯當即哭暈了過去,說那是他們一家老小過年唯一的指望……周圍之人,見之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