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蘇示意侍衛將人押至老伯爺跟前。
老伯爺趕緊看向楚濯春：「二丫頭……」
楚濯春起身，走至距離那人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對侍衛道：「抬起他的下巴。」
掃了那人一眼，楚濯春淡淡地道：「讓官府審吧，別讓人死了。」
說完，就不再多說一個字。
老伯爺心裡有了數，直接將人交給了那衙役：「我們伯府世子的人品，連陛下都是誇過的。今兒這事，確實是蹊蹺，人就你們帶回京兆府去審吧。我怕我們也審不出什麼事。」
又對楚明堂道：「明堂，你跟這幾位官爺走一趟。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楚明堂點頭：「好。」
又轉頭吩咐人，把昨晚上躺在馬車前的那人也帶了出來，一起往京兆府去了。
直到人都散去。
老伯爺才問楚濯春：「二丫頭，你可知那人……」
楚濯春神色鄭重地看向老伯爺：「祖父，您去懷遠堂問一問吧。」
老伯爺臉色一沉。
陸若蘇也皺起了眉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雖然他們知道楚平津不靠譜，但是……
楚明堂可是長房長子，是楚平津的親兒子。
他怎麼會這麼對他？
老伯爺氣得一甩衣袖：「去懷遠堂。」
楚濯春興致勃勃地跟過去看熱鬧。
*
懷遠堂。
楚平津讓人無數次去打探消息：「怎麼樣，怎麼樣？世子被帶走了嗎？」
小廝還沒回答，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楚平津躺在院中躺椅上，嚇得猛地一下坐了起來。
看見是老伯爺後，又躺了回去，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爹，您來了啊。我可是哪裡也沒惹您，您有什麼邪火也別往我頭上發。」
老伯爺衝到楚平津身旁，冷眼看了他好幾息，直到他再也躺不住重新坐了起來，這才揮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楚平津，明堂是你的嫡長子，是我們伯府的希望。」
老伯爺的聲音里全是怒意。
楚平津一臉無所謂：「我這個伯爺反正已經這樣了，這輩子都出不了這個院子……」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看見走進來的楚濯春，那目光立即就變了，像是淬了毒一般。
「我自己都顧不上，父親還要我顧什麼？哈哈哈……」楚平津瘋狂大笑。
老伯爺一張臉沉如鍋底：「楚平津！」
楚平津不僅沒止住聲，反而笑得更大聲，到最後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等他笑夠了，這才指著老伯爺道：「楚明堂那個兔崽子被抓走了是不是？哈哈哈……」
「殺朝廷命官，醉酒後當街縱馬殺死人……哈哈……就算他是父親您捧在掌心的孫兒又如何，他也死定了。」
老伯爺氣得狠了，快步上前，伸手一巴掌就甩到了楚平津的臉上：「孽障！那是你兒子，你的嫡子！你怎麼敢！」
都不用問。
看楚平津這態度就知道，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
楚平津挨了巴掌，神色愈發癲狂，他揮舞著雙手，滿臉冷笑：「我有什麼不敢的！爹，您如今之所以不廢了兒子這伯爺之位，不就是為了這個孽子嗎？不就是因為還有他嗎？」
「我在床上躺不了幾年，您就會讓那個孽子繼承這爵位吧？」
「哈哈……看著我是您的兒子，其實您最疼的只有這個孫子。畢竟 ，他可是您親手養大的。」
「還有陸若蘇，你這個毒婦，你給我下藥，你讓我做不成男人。你不就是仗著有這個兒子嗎？那我就毀了他。」
「還有楚濯春，你這個孽障！你咒我斷腿，你讓我這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哈哈哈……」
「如今楚明堂被帶走了， 你們覺得這滋味好嗎？哈哈哈……」
老伯爺被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了過去。
楚濯春伸手一把扶住他，輕輕地在背後拍了拍。
老伯爺緩過來，輕輕推開楚濯春，暴喝一聲，朝楚平津衝過去，幾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身上。
還不過癮，乾脆讓人拿了鞭子過來，直接就往楚平津身上抽。
「啊……啊……你個老不死的……啊……你敢打我！」
「我告訴你，等楚明堂被定了罪，就有人給我請神醫治腿了，到時候，我們伯府就是我說了算了……」
「你個老不死的，你等著，到時候，我讓你生不如死！」
楚平津每說一句話，老伯爺抽下的鞭子就更狠幾分。
老伯爺一邊抽，一邊紅了眼眶。
他想起楚平津很小的時候，乖乖巧巧地叫他爹，每日最盼望的事就是他回府。
等不及的時候，總是在守在府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他下朝。
再後來，他出征，一別就是很多年。
他母親以想他為由，將這個兒子接到膝下養，多是溺愛。
連夫人都說不得一句。
等他再回府時，這個孩子已養成了驕奢淫逸的作風，怎麼改也改不過來。
可他是老大，又沒犯什麼致命的錯誤，爵位只能落到他頭上。
老伯爺沒辦法，正好老大媳婦因為生了二丫頭，無心照顧明堂，他就把明堂接到膝下，悉心培養，想著老子廢了，兒子養好了也一樣。
只是這個兒子再廢，也是他兒子啊。
現在卻口口聲聲地咒罵著他……
老伯爺別開頭，甩下了最後一鞭子。
「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眼見著楚平津一臉憤恨地瞪著他，卻不肯開口，老伯爺冷笑開口：
「蠢東西！你就沒想過，要是這些罪名落到明堂頭上，你這爵位還坐得穩嗎？一個教子無方的罪落下來，你就算腿好了又如何？」
楚平津臉色一白。
老伯爺又道：「到時候，倒霉的不僅僅是明堂，不僅僅是陸氏和二丫頭，是整個伯府。你身為伯府的一員，你覺得你又跑得掉嗎？」
「背後之人， 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毀掉我們整個伯府！你說還是不說？」
「說了，我還能留你一口氣。不說……」老伯爺眯了眯眼：「那我就只能六親不認，將你交去京兆府。」
楚平津臉色更白。
這時候，楚濯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平津，神色平靜地開口：「伯爺不說，我也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