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王妃一聽這話,原本五分的怒氣立即提到了七分:「來,讓她來,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鬧騰出什麼來!
肯定是榮安伯府哪個狐媚子迷了王爺的眼,才會讓王爺這麼袒護。但是他別忘了,狐媚子再好,那我才是王妃。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為了個狐媚子,就能下我這個王妃的臉。」
越說越氣,謹王妃忍不住猜疑道:「嬤嬤,你說,榮安伯府會是哪個狐媚子入了王爺的眼,讓他如此袒護?」
季嬤嬤眼裡閃過一絲厲光,又瞬間掩了下去。
她垂下頭:「老奴不敢妄猜,不過王爺向來不喜歡年紀小的姑娘,倒是對那成熟風韻的情有獨鍾。對了,老奴今兒見那榮安伯夫人,比起前些年素淨的模樣,倒是越發的動人了。想來也是,當年,那陸氏,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兒呢……」
謹王妃握著木椅扶手的手指緊攥,指甲都差點翻了。
她冷笑一聲:「好啊,我就說,怎麼會如此囂張,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本王妃倒要看看,這個賤人,要怎麼讓我下不了台……」
兩人正說著,就聽婆子匆匆進來稟報:
「王妃,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謹王妃厲聲喝道:「說什麼呢!規矩呢,都不知道了嗎?」
那婆子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下:「是老奴的錯,王妃,您聽老奴把話說完。」
「說。」
「那榮安伯夫人帶著府上的兩位小姐,敲鑼打鼓地到了咱們王府門口。人卻不肯進來,只一味的在府門口哭。您趕緊去看看吧。」
謹王妃本就心裡憋著怒氣,一聽這話,那怒氣就再也憋不住,「蹭」地一下往上躥。
她猛地站起身:「走,我倒要去看看,那些賤人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季嬤嬤趕緊跟上。
*
謹王府門口。
陸若蘇沉著臉對著元緋喝道:「還不快跪下?替你們小姐跪下!給王爺王妃和世子賠罪。等他們讓你起來,你再起來。」
說著,又指著楚濯春和蘇月衡的額角道:「你們倆個,你們倆個,盡知道闖禍。要不是你們是未出閣的姑娘家,還要些臉面,我都得讓你們也跪著,負荊請罪。」
他們這一路過來,敲鑼打鼓的,不僅吸引了好看熱鬧的百姓,連不少達官貴人家的管事也都跟了過來,甚至有那好奇心重的大人、夫人,也圍了過來。
有認出陸若蘇的,忍不住上前打探道:「伯夫人這是鬧哪出?怎麼帶著兩個小姐這樣……這姑娘家的名聲,哪裡經得起這樣折騰?」
陸若蘇還沒說完,就見蘇月衡哭哭啼啼地道:「伯夫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元緋昨晚上也是被我唆使的,我也不知道你們京中還有這樣重的規矩啊……」
那夫人更加的好奇了:「這位是你們府上才回來的二姑娘?」
陸若蘇沉著臉指了指楚濯春,勉強回答:「不是,這才是我那二丫頭。這位蘇小姐是二丫頭的師姐, 這才進京幾日。」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哎,這進了我們府里,也就是我們府里的姑娘。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沒教好,不知道小姑娘家家的,那麼重的好奇心。沒見過世面,不知道花樓是什麼樣的……
見著個漂亮的好看的就走不動路,竟然……竟然跑去花樓想看人跳舞。哎,這不,就遇上了謹王世子。
世子爺以為蘇小姐是樓里的姑娘,這說話就……我們蘇小姐自然不肯認,兩人就起了衝突……」
蘇月衡見陸若蘇都快把話說完了,她還沒搶到說話的機會,急了,趕緊道:
「伯夫人,是我的不是,我是我的錯。我也不知道他真的是王府世子啊,我要是知道,我一個鄉野丫頭,哪裡敢得罪這樣的貴人?我肯定當時就不吭聲了……嗚嗚……」
楚濯春上前,輕輕地握了一下蘇月衡的手:「母親,難道師姐不吭聲,就等著被人欺負嗎?」
陸若蘇一臉惱怒地瞪她:「你閉嘴,你還好意思說,這件事兒雖然你沒參與。可你的丫鬟沒能阻止你師姐,還一起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來,你也有責任。你自己的師姐,你不帶著她玩兒,盡到做主人的職責了嗎?」
楚濯春垂頭,沒吭聲。
蘇月衡又立即道:「伯夫人,你別罵小春春了,都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在謹王世子對我動手動腳時反抗,我不該仗著自己會點兒拳腳功夫對他動手……嗚嗚……
我真的不該在世子回頭又帶著侍衛想把我抓進府當妾時再次反抗,帶著人逃走。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會兒就給世子給王妃給王爺賠禮道歉……」
蘇月衡聲音之大,整條街都聽得到了。
哭聲之悽慘,簡直是能六月飄雪了。
圍觀的人聽見這些話,都咂舌。
京中的權貴對于謹王世子的荒唐也是有所耳聞的。
這姑娘哭得這麼慘,那肯定沒錯了。再說,哪個姑娘家家的,願意當眾把這樣的事說出來毀自己的名聲?
要說,只怪這姑娘出生鄉野,來了京城伯府也沒管好, 讓她誤入了那等地方……
眾人心裡正嘆息。
又聽蘇月衡繼續道:「伯夫人,您一定不能怪小春春。都是我的錯,我回去後,實在是太害怕,哭了半宿。是小春春一直安慰我,我們天亮了才睡。
我們也不知道王妃派了她身邊的嬤嬤去了咱們伯府啊,睡前我們交代了丫鬟不要叫我們,他們也沒叫。
是我不好, 讓王妃誤會我不尊重她。這些事兒,都是我一個人闖的禍,我一個人承擔。就算是把我殺了,我也認了。嗚嗚……」
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清楚了。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這些年,雖然謹王府的名聲還算可以。
但謹王再小心,他得用人得籠絡人,這手底下的人,怎麼可能完全乾淨?
老伯爺昨晚上可是連夜找了好幾個苦主,這會兒混在人群里。
一聽蘇月衡這話,立即就炸毛了:
「王府就能這樣草菅人命嗎?這還是與伯府小姐有關係的姑娘。那咱們這些普通人家,那遇上這種事兒, 豈不是得被逼死?」
「可不是?王府的管事啊,就曾經為了強搶民婦,把我們村兒的個男人逼死了,只留家裡年幼的孩子,還有年邁的父母哦……造孽啊……」
議論聲不知不覺就偏到對王府的討伐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王妃到!是哪些不長眼的,圍在王府門口乾嘛,這是要鬧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