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醫聽著丫鬟轉述的話,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
他哪裡有什麼把握。
甚至連藥都是普通的治療失眠之症的藥。
他所有的信心都來自於楚二小姐給他的消息。
楚二小姐早就讓人給他遞過信,昨兒又讓人來說了一句,晟王這邊的時間到了。讓他這兩日上門看診,隨便用什麼藥,用個一天兩天的,病就能好。
他也是信楚二小姐這才上的門。
如今晟王這是一言不發要砍人啊……
但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現在就是要後退,怕是晟王也得直接砍了他。
還好還好,他出門前就已經和夫人簡短地交代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讓他夫人去求楚二小姐的庇護,最好是儘快回老家,避開京城這些渾水。
想來,以楚二小姐的本事,還有心性,肯定不可能不管他夫人和女兒。
這麼一想,方太醫又微微地鬆了口氣。
他沉下心來,緩步跟了進去。
見到沈清曜,方太醫神色平靜地行了禮,將自己略改過的藥方呈了上去。
沈清曜自然是看不懂這些的,也不耐煩看。
他揮了揮手:「你這幾日就住在府里,三日,本王給你三日的時間,你若是治不好本王,那你也不用再繼續吃飯了。」
方太醫恭敬地應了是,將藥方遞給了沈清曜身邊伺候的人,並言明:「藥材拿回來後,我親自給殿下熬藥。」
沈清曜點點頭,讓他退下。
當夜,沈清曜竟然眯著了半個時辰。
他心裡一喜。
這是這一個月來,幾乎從來沒有過的事。
次日一早,他就把方太醫叫了過來。
方太醫聽了沈清曜的話,心裡微微鬆了松,面上的表情越發的平穩:「這是臣特意為殿下研究的藥方,如今瞧來,是見了效。這是好事。殿下只要按時服藥,想來痊癒指日可待。」
沈清曜揮手讓人賞了方太醫。
到第二日晚上。
哪怕是宮宴上,沈清曜也不敢吃酒。
引得其他幾個皇子出言嘲諷,他也不以為意。
反而拿沈清晏當擋箭牌:「皇兄也因身體不能吃酒,你們倒是只抓著我不放。」
沈清晏端起一杯清茶朝他舉了舉杯:「我這身子骨,大家都知道……」
話沒說完,又捂唇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清曜連聲裝模作樣地道歉。
沈清晏擺了擺手,正要以身體不適提前退場,就聽陛下開了口:
「今兒是家宴,朕現在只操心你們幾個的婚事。老大那身子骨,我也就不說了。老二,你作為長兄,你得做個好榜樣,不然你底下的皇弟一個個的都不成親,算怎麼回事?」
沈清曜眼裡浮起笑意:「父皇,兒臣的正妃人選但憑您和母后做主。但是這側妃,兒臣卻是心中有了中意的人選。」
陛下來了興致:「哦?是哪家小姐入了你的眼?說來聽聽。」
沈清曜腦子裡浮現出楚濯春那張清艷的臉來。
他眸色微動,頓了頓,才接著道:「是榮……」
話才開了頭,就見沈清晏猛地站起身,一邊咳著一邊走到御前跪了下來:
「父皇,兒臣有了心儀的女子,想求您賜婚。」
陛下的注意力被沈清晏拉了過去。
明顯,這個病秧子太子的反常行為,讓陛下更感興趣,他坐直身子:
「哦?太子也想成親了?這是好事,你看上哪家小姐,朕這就為你賜婚。」
這也算是讓懷順帝鬆了口氣。
他早就有廢太子之心,每次看到他,他就會想起她……這讓他看一眼太子都不願意。
但是太子雖體弱,在政事上卻有自己的見解,而且能力也不俗,很是得朝廷官員的擁戴。
這就讓懷順帝一時間下不了廢太子的決心。
皇后也曾說讓太子先成家,畢竟那個身子骨……
但是太子一直堅持說自己不能害了別人家的姑娘,逼急了就要尋死。這才一年又一年地耽擱了下來。
如今,他能自己說要娶親,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最好不過。
只要他別找死,娶朝堂上那幾個大臣的女兒……懷順帝覺得,這婚,自己肯定會指。
沈清曜被打斷,有幾分不豫。
不過到底當著這麼多人,他不敢當面發火。也有幾分想看看他這太子皇兄到底看上哪家倒霉姑娘的想法,他將自己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看好戲般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蒼白的臉上因為咳嗽多出了幾分紅暈,他跪得筆直:「兒臣想娶榮安伯府楚二小姐。」
懷順帝眯了眯眼。
榮安伯府。
倒也不起眼,不過……
他想起那個傳說……
懷順帝蹙了蹙眉,正要說話,就見皇后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擺。
懷順帝往後靠了靠。
皇后開口:「這楚二小姐自小養在交州,據說當年出生之時,有不祥之名。也不知道太子怎麼看上這位小姐。不過……這種命硬的女子,也許給太子沖沖喜,倒是能讓他的身子骨更強健幾分?」
懷順帝眼神閃了閃,心裡瞬間下了決定。
就在這時,沈清曜愕然看向沈清晏,失聲開口:「你要娶楚二小姐為正妃?」
沈清晏側頭眯眼看他,神色淡淡:「怎麼,二皇弟有意見?」
沈清曜瞳孔微縮。
他後面的話還怎麼說出口?
當朝太子求娶楚濯春為正妃,他晟王卻想納人家為妾?這是打楚家的臉還是打他們自己皇族的臉呢?
而且兄弟爭一女的戲碼出來,誰都討不了好去。
沈清曜心裡惱火至極,卻又沒辦法發出來,只覺得這個皇兄,怕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故意提出這個。
不然的話,他一個病秧子太子,又沒和楚濯春接觸過,是怎麼知道這位楚二小姐並且求娶的?
這個賤人,就是見不得他好!
沈清曜看向沈清晏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皇兄怕是不知,這位楚二小姐,最近在京中有烏鴉嘴的名聲,怕是不堪配為太子妃……」
沈清晏倏地揚高了聲音:「沈清曜,你當堂議論一個女子的名聲,而且是孤求娶之人,或許以後會是你嫂嫂,你這樣就合適嗎?」
沈清曜瞬間啞了火,無話可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