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臉色一僵。
「那，那怎麼辦？」
他這一生，哪怕常出入宮闈，但是實在不擅長那些爭來斗的東西。
不然也不會在醫術極好的情況下，這麼多年一直在太醫院也是不溫不火的。
平日裡做事，也向來是直來直去。
這會兒讓他想個兩全的辦法，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那……要不，把楚二小姐說的這話說出去？」
方夫人惱怒地白了他一眼：「這種未發生的事，你說出去，有幾個人能信。你以為所有人都有像咱們這樣幸運，得了楚小姐的提點，躲過了劫難，這麼真切地感受過楚二小姐的厲害之處嗎？」
「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麼辦啊？」
方夫人沉吟片刻，開口道：「咱們府里的人，怕是去查也查不出什麼來。我去找小妹，讓妹夫幫著查一查這沈家。只要查出什麼東西來，到時候就大肆張揚出去。咱們才有由頭上門退親。」
方大夫點點頭：「成，這些你去辦。回頭需要我的時候，再跟我說一聲。」
「哼，就知道你靠不上。我倒了八輩子的霉才嫁了你。」
「哎呀，夫人，為夫知道我沒本事，讓你跟著受委屈了，那其他的事兒，我都聽你的，還不好嗎？」
「哎哎哎，你個老不羞的，你幹嘛呢……」
*
次日。
楚濯春沒打算出門。
卻有人找上了門。
惜福笑著道：「來人自稱是商戶樊家，說是來上門道謝的。」
樊家？
楚濯春點頭：「讓他們去前廳等著，我這便去。」
陸府前廳。
樊紀雪攥著衣角，一臉忐忑地等著那位楚二小姐。
回樊家後，樊老爺子便把之前楚二小姐告知她危險，他這才趕緊派家裡人過去看看的事兒都說了。
「都是楚二小姐救了你一命。若沒有她，我們也不知道你……你回頭與我一起去給楚二小姐磕幾個頭……」
眼見著就要見到人，樊紀雪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那樣的神仙人物……
就在這時，一個長相清艷至極的小姐帶著幾個丫鬟走了進來。
樊老爺子直接上前行禮：「見過楚二小姐。」
這一刻，樊紀雪只覺得一切便是如此，便該如此。
心也瞬間落到了實處。
她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直接跪到了楚濯春的跟前，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頭：「多謝楚二小姐救命之恩。」
楚濯春示意蘭時將人扶了起來。
這才看向樊紀雪：「你便是樊家大姑娘？」
樊紀雪點頭：「是，我在家中是長女。我已經祖父說過，若是沒有楚二小姐的預言，我如今怕早就是一捧黃土了。
我無別的長處，只是自小跟著家中長輩耳濡目染，對於打算盤，盤帳，以及管鋪子等事倒是有幾分心得。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楚二小姐能讓我跟著，讓我為您盡一份綿薄之力，便是我的福分了。」
楚濯春挑了挑眉。
這位樊家大姑娘倒是會說話，做事也利落，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落到那樣的境地。
一旁的樊老爺子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自家孫女竟然還敢和楚二小姐提要求。
這……這不是得罪人嗎？
樊老爺子瞪了樊紀雪一眼，趕緊道：「楚二小姐，我家大丫頭不會說話，您別與她一般見識。我們今天就是特意過來給您道謝的。我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有一些黃白之物……還望楚二小姐不要嫌棄。」
說話的同時，樊老爺子遞了個匣子過來。
楚濯春接了，打開一看。
厚厚一匣子的銀票。
樊老爺子道：「這是十萬兩銀票，另有我樊家的四間最值錢的鋪子，以及鋪子裡面夥計掌柜的身契。」
倒是誠意十足。
楚濯春順手將那匣子遞給了身後的蘭時，這才看向樊紀雪：
「樊大姑娘，我手底還真的差一個能給我管鋪子給我賺銀子的人。若是你願意，倒可試試。」
樊紀雪之前說完，見楚濯春沒接話，又被自家祖父拆了台，心裡以為這事兒沒戲了，很是失望。
沒想到峰迴路轉，楚二小姐竟然同意了。
樊紀雪眼裡迸射出驚喜之色：「楚二小姐，您說的是真的？」
楚濯春點頭。
樊紀雪又立即跪下去磕頭：「多謝二小姐，以後奴婢就是二小姐的人了。二小姐，請問咱們什麼時候簽契書。」
楚濯春一愣：「契書？身契？我不簽身契。」
樊紀雪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不簽身契？
這是不放心她？還是只是試探她？
蘭時輕笑一聲，上前一步，解釋道：「樊姑娘不用多想，我家小姐從不與人簽身契。我們這些人，都是沒有身契的。都是自願聚在小姐身邊，護著小姐。」
樊紀雪愕然。
她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一旁的樊老爺子總算是反應地過來了。
楚二小姐願意留他家大丫頭在身邊做事，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他直接起身，跪在了楚濯春的跟前：「楚二小姐，謝謝你，謝謝你……」
楚濯春嚇了一跳，趕緊讓蘭時把人扶起來：「樊老爺子不必如此，我答應她，也不過是彼此之間互惠互利。」
說罷，她又示意樊紀雪起身：「你回吧，幾日後，我讓蘭時去找你。到時候再告訴你怎麼做。」
「是，以後奴婢都聽小姐的。」
*
永寧郡主府。
永寧郡主突發惡疾，一早起不來身的事兒很快就傳得全府都是。
顧昭華聽了這消息， 皺眉：「她又在鬧什麼么蛾子？我過去看看。」
到了永寧郡主的院子。
顧昭華假意關心了幾句，就在心裡開始問系統：
【這個老太婆到底什麼情況？真的病了嗎？】
【我檢測不出異常，看起來是真的病了，而且還病得挺重。宿主，這是你的機會，只要她一死，這府里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到時候，你甚至都不用費任何勁，就能拿到所有的東西，助男主登基，完成任務。】
顧昭華心裡一喜。
這簡直就是大喜事。
她面上就露出了幾分，壓了又壓，才壓下去。
她假意起身，搶過丫鬟手裡的帕子，親自給永寧郡主拭臉：「母親，您這一病，這滿府的事可怎麼辦？不如……」
永寧郡主打斷她的話：「底下有管事的，不會亂到哪裡去。咳……昭華，太醫已經來過了，說我這病，不大好。我尋思著，京郊外的法淨寺，一直都挺有名的。你向來孝順，去寺里給我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