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進將那天晚上他看見的楚濯春和蘇月衡以及陸老爺子的異常說了一遍。
陸時序一聽這,心裡倒有些不以為然。
他正月借著拜年之機,親自去陸府看過,一切照常。
不過陸家三個兒子沒有繼續倒霉,還隱隱有好轉之勢。這讓他有點不安。這才求那位大師加速了借運之事。
這最後一刻,肯定不能出了岔子。
至於陸時進所說之事,陸時序並不放在眼裡。
兩個丫頭片子,還是那麼年輕的丫頭片子,能懂什麼?
陸家那個老東西,更不可能懂這些了。不然哪裡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這些年行這借運之事?
陸時序開口吩咐道:「你這幾日,去祠堂察看……」
陸時進聽完,點了點頭。
末了,他定定地看向陸時序:「你答應我之事,可算數?」
陸時序頓了頓:「自然算數。你放心,只要這件事成了,我肯定會和大師說,請大師幫你把身體治好。到時候天地之大,哪裡不是你的去處?何必非要守著陸府?」
陸時進冷著臉沒吭聲,轉身走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陸時進出來時,一道身影瞬間沒入了黑暗裡。
*
白藏回到陸府,和楚濯春一五一十地把所聽到的對話都說了一遍。
楚濯春挑了挑眉,看向蘇月衡:「師姐意下如何?」
蘇月衡笑:「暫時先別打草驚蛇,最後引蛇出洞。」
「還要多久?」
「按布陣之人的法子,頂多半月。到時候,他以為功成之時,就是施法之人以及借運之人被反噬之時。屆時,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蘭時快步出去。
沒一會兒,就沉著臉回來:「小姐,陸三夫人又來了。」
這些日子,這位陸三夫人來過好幾回,哪怕陸老夫人給她禁了足,她還是悄悄的跑過來。
陸大夫人處罰了好幾批下人,但是頂不住人家有銀子,總有些要錢不要命的。
之前每回都是幾個丫鬟或哄或嚇直接把人弄走了。
楚濯春淡聲問:「可是有什麼異常?」
「小姐,陸三夫人說,她知道一些秘密,要單獨與您說。不過,她要與您交換,要讓她再也看不見那些東西……」
楚濯春眉也沒抬:「不換。你告訴她,若是真的知道什麼重要的事,那就直接說,我會看心情考慮要不要幫她。」
「是。」
沒一會兒, 外面就傳來陸三夫人的尖叫聲。
「這是很重要的消息,真的!」
蘭時臉上的笑容不變:「嗯。但是小姐的意思就是這樣的。陸三夫人請回吧,想好了再來。」
陸三夫人幾乎要崩潰。
她不想回到自己院子裡去。
不,應該是她不想出這個院子。
她發現了,只要來楚濯春住的這個院子,那些詭魂就不會跟著過來。
其他不管在哪裡,他們都跟著她。
明明她一點也不認識他們,也沒害過他們……
「要是我說了,她不給我把這個……解了怎麼辦?」
蘭時一攤手:「所以請陸三夫人考慮好,考慮好了再來。請吧。」
「不要,我不要走。我……」陸三夫人想賴在這兒。
但是眼看著蘭時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她想著之前數次被她扔出去的經歷,趕緊道:
「我說,我什麼都說。蘭時姑娘,求你讓我見一見你們小姐吧。」
蘭時見她神色不似做偽,想了想還是帶著她進了屋。
「小姐,陸三夫人說她什麼都與您說。」
楚濯春抬頭看她,點頭:「說吧。」
陸三夫人卻搖頭:「濯春,我要與你單獨說。」
她的神色極其認真。
楚濯春蹙了蹙眉:「我這屋子裡全是自己人。你直說無妨。」
陸三夫人卻執意要與她單獨談。
蘇月衡笑著起身:「濯春,你便與陸三夫人單獨談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其他丫鬟看向楚濯春,見她點頭,依次退了出去。
楚濯春漫不經心地淺啜了一口茶,道:「說吧。」
陸三夫人深吸一口氣,這才輕聲開口:「你不是陸若蘇的親生女兒。」
楚濯春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眼神變得冰冷:「陸三夫人,胡說要有個限度。」
有沒有血脈相連,她能感覺不到?
陸三夫人苦笑一聲:「我知你有些奇怪的本事,也知你不信這話。但我說的是真的。那是你剛出生沒多久,我偷聽到了陸若蘇與老夫人的對話。」
「陸若蘇的孩子,出生即迎來不祥之兆,沒活過滿月,就沒了。正逢當時陸府有一位寄居的表姑娘,也生了個來歷不明的孩子。陸若蘇回來陸家一趟,她原本病秧秧的孩子就突然好了。沒幾日,那位表姑娘與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全沒了。」
「當時我便奇怪,但也沒往深處想。後來,我無意中偷聽到她們母女的談話,這才知道,陸若蘇的親生孩子死了,她思女過度,精神恍惚。老夫人便做主讓她將表姑娘的孩子抱回去當親生的養。」
「濯春,你便是那個孩子啊。他們將你從你親娘身邊硬生生地抱走,後來又把你送去交州……用心何其歹毒啊……」
「濯春,我說的這些都是真話,我可以發誓,如果我有半句虛言,讓我天打雷霹。」
楚濯春定定地看了她幾息,這才緩緩開口:「你發誓,若你所說,有半句虛言,你便此後半生日日夜夜被厲詭所纏,不得安生。」
陸三夫人打了個哆嗦。
但卻並沒有退縮,而是老老實實的發誓:「我發誓,若我今天對楚濯春所說的話有半句假話,我就餘生日夜被厲詭所纏不得安生。」
說完,陸三夫人可憐巴巴地看向楚濯春:「濯春,那我身上這……」
楚濯春瞳孔微縮。
她沒想到陸三夫人真的會發這樣的誓。
從陸三夫人這些日子的表現,她對這些詭類的東西,怕得厲害。
那麼……她說的話,就有幾分意思了。
楚濯春對上陸三夫人希冀的眼神,勾了勾唇:「明日早膳過後,你在老夫人院子裡等我。我當著老夫人和老爺子的面,給你解了這痛苦之源。」
陸三夫人大喜,謝了又謝,歡天喜地的走了。
楚濯春卻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