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白臉上的溫柔褪盡,冷笑道:「母親,我若不是需要她手上的大筆銀子,會容許她做平妻?一個商戶之女。等我把她手上的銀子都弄過來,到時候,再讓她……
等我爬上去,再想娶什麼樣的人沒有?」
沈夫人見沈觀白並不是被美色迷了眼,心裡是有成算的,這才鬆了口氣: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那方家那邊,我這便去應了他們。方萊萊那邊,你自己解決。」
沈觀白自信一笑:「娘請放心,那方萊萊,兒子隨便哄哄,便必能哄得她心甘情願地去和家裡鬧,讓婚期如期舉行。」
沈夫人就笑了:「行,你這樣我便放心了。」
回到前廳,沈夫人笑著對方太醫道:「方大人,你們既然想要延遲婚期,我們自然也配合。你們看看,這婚期延遲到十月什麼時候合適?」
方太醫見沈家鬆口,自己也鬆了口氣。
他面色也平緩下來:「具體什麼時候,我們再商議,到時候看看日子再定。」
沈夫人也沒什麼不同意的。
反正不過說說而已,自然是方太醫說什麼都是好。
方太醫直到退出沈府,還覺得沈夫人的態度很是奇怪。
他回府後便與沈夫人說道:「開始的時候很強硬,怎麼也不肯答應。後面出去一趟,回頭態度就變了,我說什麼她都答應。這也太奇怪了。你說他們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方夫人皺了皺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沈家打的什麼主意。
她直接讓人將方萊萊喚了過來。
方太醫皺眉:「你叫她過來做什麼?這是咱們大人的事兒,你別給她壓力……」
方夫人白他一眼:「你當她還是奶娃娃呢,以前就是聽你的,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倒是把她養成了特別單純的性子。現在還不教,以後出嫁了,你還能去她婆家給她撐腰?」
方太醫被噎,眼見著自家夫人氣得不行,不敢吭聲了。
方萊萊很快過來。
「娘,您怎麼樣啊?有好點兒嗎?」
從方夫人「病倒」後,方萊萊隔幾個時辰就會過來看一回。
方夫人看了方太醫一眼。
方太醫趕緊揮手讓伺候的人下去了。
方夫人這才讓方萊萊上前,自己坐了起來。
方萊萊急了:「娘,您躺著啊,您坐起來做什麼?」
方夫人就笑了,將方萊萊拉近了,悄聲在她耳畔道:「娘沒生病。」
方萊萊訝異地抬頭看向方夫人,仔細地端詳她的神色,這才發現她娘的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粉。
她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她爹:「爹,娘說的是真的嗎?」
方太醫就笑了:「嗯,你娘沒生病。」
「那……那你們……」
方萊萊笑了,又有些紅著眼:「你們這是為啥啊?嚇死我了。」
方夫人嘆了口氣,問方萊萊:「萊萊,你告訴娘,你信楚二小姐的話嗎?」
方萊萊重重點頭:「二姐姐說的話,我自然是信的。」
方夫人看著她鄭重的神色,鬆了口氣。
突然有些後悔,應該早些把這事兒和萊萊說的。
她低聲把那天楚濯春與她所說的話都和方萊萊說了一遍。
方萊萊臉色變得慘白。
方夫人與方太醫對視一眼:「爹娘的意思是,這個婚,必須退。你怎麼看?」
方萊萊抿了抿唇,臉依然白,但是一雙眼卻亮得嚇人。
「娘,既然是二姐姐說的,那這個婚,必須退。」
她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的猶豫。
方夫人一驚。
之前她之所以沒有告訴方萊萊,就是因為方萊萊對那沈觀白一直表現得很是歡喜。
想著將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再告訴她。
「萊萊,你之前,不是挺喜歡那沈觀白嗎?怎麼就……」
方萊萊冷笑一聲:「那是因為他是我未婚夫,是未來要與我共渡一生的人,所以我喜歡他。二姐姐既然說他會那麼對我,那我為什麼還要喜歡他?我又沒有什麼受虐的傾向。」
方夫人和方太醫再次對視一眼,都大鬆一口氣。
方夫人不禁又問:「你就那麼確信楚二小姐說的就是真的?」
方萊萊朝方夫人翻了個白眼:「娘,您可不許說這種話。二姐姐的話靈不靈,您不比我更清楚。我二姐姐說的話,就沒有不準的。」
方夫人就笑了。
她對方太醫說:「看來是我白擔心了。」
方太醫撫著鬍子哈哈大笑:「你也不看看,萊萊是誰的女兒。」
方萊萊聽著兩人的對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爹,娘,你們在說什麼呀?還有,娘,您為什麼裝病啊?是因為我這事兒嗎?」
方夫人就細細地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和打算說與方萊萊聽了。
方太醫又把今兒去沈府的事兒也說了。
方夫人接著道:「我尋思著,沈夫人之所以那麼快就變了口風,很有可能是想讓沈觀白拿捏你。我怕你聽了他的話,真的就鬧著不肯改婚期。所以才把你叫過來,和你說上一說……」
方太醫緊張地看向方萊萊:「萊萊,等下要是那沈觀白真的找你,你不會就心軟吧?」
方萊萊冷笑:「爹,您也太小看我了。您也不想想,他們都算計到我頭上了,就差在咱們家頭上拉屎了,我還心軟?」
方太醫黑了臉:「萊萊,你是姑娘家,說話文雅一些。」
方萊萊哼了一聲:「爹,我知道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嘛。」
方夫人卻笑了:「行了,你能想得通,那我就沒什麼不放心的了。我繼續裝病,若是那姓沈的小子真的跟你說什麼,你記得一定不要聽。咱們知道的這些事兒,也先不要和他說。」
「娘,我知道了。娘,您不是說向姑父借了好幾個侍衛嗎?您給我一個吧。讓他這段時間跟著我保護我,如何?不然若是那沈觀白要對女兒怎麼樣……那我到時候豈不是不嫁都要嫁?」
方夫人想著沈家人的惡毒性子,覺得自家女兒擔心得很有道理。
她點頭:「成,撥兩人給你。你但凡出去,都帶著他們。」
方萊萊就笑了:「多謝娘。」
次日。
果然,沈觀白就讓人給方萊萊遞了信,言明在酒樓里見面,說是有驚喜給她。
方萊萊立即去將這事兒和方夫人說了。
方夫人皺眉:「要不別去了吧?」
「去呀,怎麼不去?我不去,他就還會挖空心思想其他的辦法。還不如直接過去,讓他死了這條心。最好是能讓姓沈的和姓汪的兩個人自己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