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唐曦、容越和唐安安都坐到了餐桌前開始吃早飯。
開飯前,唐曦跟容越道:「公司有點急事,我待會要去公司,你好好照顧安安。」
容越眼眸微彎,理解地點了點頭,「好。我會陪好安安的。」
這副知情達理的樣子讓唐曦越發滿意,那看向容越的目光也就越發幽深了些。
容越對她的目光倒是沒有太多的感覺,他看著那些傭人將三份不同的早餐擺好,目光轉了一下,又只是垂眸,什麼都沒問。
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飯之後,唐曦便換了衣服離開。
容越在目送唐曦離開後,偏過頭看向了那坐在地毯上,一個人用蠟筆塗塗畫畫唐安安。
他走過去坐在了唐安安身邊,和她一起畫畫。
唐安安對他的接近並不抵抗,也願意和他進行無聲的交流,這一情況把周圍的傭人看得都一愣一愣的,對這位新先生也就更恭敬了。
陪著唐安安大概玩了快小一個小時,容越才看見有人端了一份早餐往樓上走。
這個家裡就四個主人,剛剛三人已經吃過了,這份早餐給誰準備的就不用說了。
容越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半。
等到那傭人送完飯回來,容越才隨意地問了他一句:「剛剛的早餐,是給大少送的嗎?」
傭人應了:「是的。」
他臉上露出些好奇,「大少現在才起嗎?」
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避諱的事情,而且對方是家主親自領進門的未來先生,現在也算他們僱主了。
「大少身體不好,經常需要吃藥,有些藥吃下去人就會犯困,所以大少一般都會睡得久一點。」
容越點了點頭,「可是這麼晚吃早飯的話,其他兩餐呢?」
「下午會再吃一餐,晚上也送,但晚上那一餐大少就不怎麼吃了。」
聽到這話,容越微微蹙眉,「這樣對身體不好。」
「唉,誰說不是呢,可是都這麼多年了……」
或許是見他隨和,那傭人也就跟他說了起來,「其實最難的還是家主啊,大少是這樣,小姐又……」
說著說著那傭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雖然外頭的人都說咱們家主生意場上手段狠,可生意場上誰不狠啊?」
「外頭那些人哪有我們這些人瞧得清楚,家主不僅對自己的子女那是沒話說,對我們這些人也特別好。」
他開始舉例:「就說去年負責花園的老胡查出腫瘤,家主二話沒說就掏錢……」
「咱們家主還不只是對周圍人呢,就是慈善她也沒少做啊……」
說起唐曦的好,傭人像是被開啟了什麼話匣子,滔滔不絕。
旁邊的容越就帶著淺笑,沒有打斷他的話。
等到說得口乾舌燥了,傭人才驚覺反應過來,連忙跟容越道歉:「抱歉先生,我這……」
他不免有些羞愧。
容越倒是脾氣好,「沒什麼的,我也正好想聽聽這些。」
傭人不由得鬆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神也更親近了些。
兩人又聊了一會後,容越結束了這段基本上都是對方說,他聽的對話,又坐回了唐安安旁邊。
過了會,那傭人又上去了一趟,然後將那份只是動了很少一點的早餐拿了下來。
容越看了一眼,垂眸收回了視線。
自閉症兒童往往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會有太多的動靜,容越陪著唐安安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的時候,唐曦打了個視頻看了下唐安安的狀況,又問了傭人唐今的狀況,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看起來真的很忙。
容越照顧著唐安安吃完了午飯,又帶著她去午睡。
小孩子睡得快,唐安安很快就睡著了。
容越給她蓋好被子後便回了唐曦的房間。
唐曦的房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看著整潔又一目了然。
容越看了一會,半晌,他走到床頭坐下,隨手拉開床頭櫃,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丹鳳眸底清晰地映著文件上的內容。
在將文件都看過一遍後,他將床頭櫃裡的東西都恢復了原位。
……
下午的時候,傭人又給唐今送了一次飯。
唐今隨便吃了幾口,便沒再動了。
等到了晚上,那些看起來精緻又營養的晚餐她更是一口都沒動。
過了一會,傭人上來收走了餐盤,又默不作聲地下去了。
唐今收回視線,看回了電腦上。
電腦屏幕上被黑、紅、綠三色充斥。
唐今看了一會,打開了一份文檔,開始編寫。
只是今晚,她才寫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叩叩。」輕輕的兩聲敲門聲。
唐今偏眸看了一眼,「請進。」
傭人一般只會在三餐時間和需要打掃的時候過來,而安安一般是拍門,而且力氣很小。
這個時間段在這個家裡,會來敲她門的貌似只有唐曦——
她看著端著一個小盅推開門的青年,剛切換完電腦上顯示內容的手指頓了頓。
……差點忘了,她現在可多了一個……小爹。
容越斂眸輕勾唇,嘴角的小痣似有若無地帶上了些撩人風韻,「打擾到你了嗎?」
唐今放下了手,微微帶上了些淺淡的笑,語氣清淡而又疏離:「沒有。有什麼事嗎?」
但對面的青年卻好似沒有察覺到她這種有些客套的態度一般,端著那個小盅走了上來。
「這個可以放在桌上嗎?」他說話輕輕慢慢的,聽著叫人心情舒緩。
「可以。」
於是容越便將那盅湯放在了桌面上。
對上唐今看過來的目光,他輕聲解釋道:「你晚上好像沒吃什麼東西,我有點不放心,就跟廚房問了你的忌口,熬了點湯。」
那雙好看的手揭開瓷白的蓋子,露出那盅半個油點都看不到,清澈如酒的湯。
容越看著她,「這是蛇湯,可以補身體的。」
唐今看了他一會,半晌,「麻煩你了。」
容越低眸笑了一下,「你不嫌棄我手藝差就好。」
說著,他將勺子搭在盤子上,推給了唐今。
只是一點湯湯水水,唐今也不介意喝幾口,她拿起那勺子看了一眼,半晌,慢慢喝了起來。
容越看了下她的表情。
只可惜,她表情始終太過平靜,叫人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容越收回些視線,開始與她隨意的閒聊。
「還沒有聽你母親提起過,你今年多大了?」
唐今垂眸,「二十四。」
過了會,唐今聽到他用輕輕的聲調道:「這樣的話,我還是比你要大一點的。」
「小今。」他抬起頭看向唐今,那雙上勾的丹鳳眼裡半隱半現地倒映著她的樣子,「以後我就這樣叫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