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
唐曦是喝醉酒回來的。
一個秘書扶著她往沙發上走,她喝多了,但也顯然很高興,還時不時和那個男秘書說一兩句調情的話。
男秘書剛嬌笑著回了她幾句,一抬眼卻看見那正慢慢從樓上下來的容越,頓時收斂起笑意,不情不願地喊了一句:
「容先生。」
容越輕輕應了一聲,「這是怎麼了?」
「今天唐總和合作商吃飯,不小心喝多了。」男秘書解釋道。
容越點了點頭,「那我去準備點解酒藥。」
進門前,即便知道家裡還有一個容越,男秘書也沒在怕的。都是沒有名分的小情兒,就算容越住進了唐家又怎樣,能比他高貴到哪裡去?
可這會看見容越不管是從氣質還是長相,甚至是氣度都碾壓他,男秘書就有些站不住了。「……那我就先走了。」
容越笑了笑,囑咐道:「慢點走,天黑了注意安全。」
「……好。」男秘書撇著嘴一臉不高興地走了。
等他離開後,容越才垂眸看了眼那被放在沙發上的唐曦。
那雙丹鳳眼裡沒什麼情緒,顯得有些冷漠。
許久,他還是去接了一杯水,端給唐曦,聲音輕輕:「喝點水吧?」
唐曦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渾身酒氣。
不過她應該是還有一點理智,眯眸看了一眼容越後,拿過他手上的水喝了一口。
半晌,她將空杯子還給容越。
見她這樣,容越便又去給她倒水。
只是他沒看見,在他轉身之後唐曦便拿起了桌上一個不透明的空杯子,往裡加了點什麼。
等容越幫她倒好水,唐曦已經又拿著一瓶酒在喝了。
容越將剛剛找到的解酒藥遞給唐曦,「先吃點解酒藥,好嗎?」
唐曦卻是醉得不輕,伸手就打開了容越手裡的藥,「吃什麼藥?喝,來,你也喝。」
說著,她便拿起桌上那已經倒滿了酒的杯子往容越嘴邊送。
容越到底忍不住皺眉,去擋她的手,「不要喝了……」
但女人力氣大,喝醉酒後更是沒輕沒重,那杯子重重撞上了他嘴角,容越悶痛,不自覺張了嘴,下一秒就被唐曦掐著臉將酒灌了進去。
辛辣的酒水嗆進喉嚨里,甚至流到眼睛裡,容越猛地將唐曦推開,跌在茶几邊不停咳嗽。
唐曦看著那個坐在地上的青年,眼中有得逞的得意,但下一秒她又醉起來,倒在沙發上胡言亂語。
容越看了沙發上那個女人一眼,半晌,眼不見為淨地別開眼,站起身往廚房走。
他開了水龍頭,接著水擦了擦臉上的酒水。
剛剛唐曦用杯子給他灌酒時,因為用力過度將他嘴唇磕破了,現在還在流血。
容越看著不斷從水龍頭裡流出的水,勉強壓下心裡厭惡與恨意,恢復平常的那副模樣。
逐漸地,等到內心開始平靜下來,容越又接了一杯水。
但是他看著手裡杯子,卻突然晃了一下。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伸手按上了額頭。
頭開始變得像是被灌了很多酒一樣沉重,渾身也有些使不上力氣。
容越撐著洗手台勉強站穩,但半晌到底撐不住,渾身有些失去力氣地往下倒去。
正好倒進一個充滿酒氣的懷裡。
唐曦半扶半拖著,將懷裡的青年往樓上帶。
只是她自己也喝了不少酒,理智沒那麼清醒,走著走著還跌了好幾下。
容越現在整個腦子裡都是混沌的,像是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一樣,意識模糊不清。
他依稀知道現在在發生什麼,也明白剛剛唐曦給他灌下的那杯酒里有點不對勁。
可是……
容越看著腳下一層一層的台階,那雙丹鳳眼裡像是因為藥物而失神,又像是因為別的什麼。
從故意接近唐曦,並答應對方幫忙照顧唐安安,以此進入唐家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這樣也好。
就這樣在藥物的作用下睡過去,然後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再用眼淚勾起女人的憐惜,讓對方加多對他的信任,然後……
唐曦將容越扔到了床上。
她下在酒杯里的,是最常用的那種。
吃下去之後就會暫時失去力氣,任人為所欲為。
只不過,光是看著就知道對方在床上會有多帶感,如果只是這樣就把對方睡了的話,就沒什麼意思了。
所以唐曦又多加了一種東西進去。
不管是再保守的男人,只要吃了那種東西,都會變得……
她也不擔心事後男人會怎麼樣。
且不說如今在所有人的眼裡,男人都是她養的小情人,是她的未來先生,她睡自己養的小情人,睡自己的未來先生天經地義。
就說即便他事後去鬧,又能鬧出個什麼結果?
她替他父親交那麼一大筆醫藥費,又浪費時間追了他整整三個月,可不只是為了請他住進唐家,給安安當個陪伴保姆的。
之前裝得那麼清高不肯答應做她的人,現在……呵。
男人,只要睡過一次就會老實了。
……
「砰——」床頭柜上的檯燈被拿起,狠狠砸在了女人頭上。
唐曦痛哼一聲,失去意識倒在了容越身上。
修長的手指鬆開,那盞被打破的檯燈也從他手裡掉在了地上。
青年平緩了一下呼吸,半晌,勉強將身上的人推開,慢慢坐起。
他知道,他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只要被這個女人睡一次就能得到女人信任,真正成為「唐先生」,之後不管是要收集對方的罪證,還是做別的什麼都會方便得多……
可是——
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到真正發生的時候,根本還是克制不住那種感覺。
那種噁心至極,光是想想要跟這種人滾在一起,就要吐出來的感覺。
但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容越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唐曦剛剛給他喝了什麼,但自己身體裡的反應卻是知道的。
……
許久,容越睜開眼睛,諷刺地輕笑了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在在乎睡不睡的問題。這具身體被誰睡又有什麼所謂呢,只要能達成目的……只要能讓唐曦得到報應滾下十八層地獄,不管做什麼都可以。
不過……
好歹是第一次。第一次就跟唐曦這種年過半百的噁心東西過,還是太反胃了一點。容越抬手輕輕撐住下巴,一雙丹鳳眼幽幽眯起。
但這個家裡……似乎還有另一個人可以讓他臨時用用呢。
容越又想到了那些杯子。
那天晚上,他明明沒有幫對方將水杯放回去,可是第二天早上當唐安安敲開門進去的時候,那些杯子卻是整整齊齊擺在那裡的。
那些散落一地的藥瓶,現在想想,其實也有些奇怪。
就算是被他嚇到,不小心將藥瓶掉了,也不會掉的那麼遠……
……
原本已經關閉的房門被輕輕打開。
修長的手將那張卡在門鎖處的紙拿開,皙白的腳趾踩在暗色的地毯上。
一聲輕響後,那扇門又被重新關上。
腳步聲輕而慢地靠近。
一種旖旎的味道在溫暖的房間裡蔓延開。
還帶著淋浴過後,冒著熱氣的身體輕輕在床邊坐下。
半晌,像是熱,又像是冷的手指順著床被的縫隙探入,尋到了那隻冰冷的手。
指腹輕輕擦過,修長的手指繞著那分明的骨節打轉。
「小今。」他輕輕喊。
那躺在床上的青年卻沒有睜眼。
容越輕笑了一聲,又慢慢喊了一聲,「小今……」
那雙不安分的手逐漸往下,來到了唐今的腿上。
「聽說小今的腿已經沒有知覺很多年了……」
那雙手輕輕按著唐今的腿,像是輕輕緩緩的安撫,卻又像是曖昧的調情。
「但是真奇怪啊,小今腿上的肌肉好像一點都沒有萎縮呢。」
唐今睜開眼睛,扣住了那隻不安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