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六
唐今住的樓層比較高，就算是坐電梯也要等上一會。
電梯門模糊地倒映出三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淺藍色的，黑白色的，還有夾在兩者中那道矮矮的金黃。
這一趟電梯除了他們以外並沒有別人，一聲叮的提示音後，電梯門打開，唐今帶著大麥走出了電梯。
談光意落在最後，他垂眸看了一眼前面那頻頻回頭看他的大麥，又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
雖然下午吃飯的時候吃了他不少肉，但大麥可不是那種會被一頓肉就收買了的狗，見談光意一副不待見自己的模樣，頓時也扭過頭去跑到唐今身邊，不再理他。
談光意對寵物本就無感，對方可以不喜歡他不搭理他遠離他，反倒還順了他的意。
一人一狗的你來我往唐今並沒有注意到，她找出鑰匙開了門，牽著大麥進了屋。
等進了門後，她才終於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向談光意，微微彎眸：「進來吧。妹妹。」
談光意看著她那雙溫和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淺眸，半晌，還是進了門。
先進屋的大麥還在蹲在一旁，唐今抽出幾張濕巾給它擦了腳後，才讓它自己進了屋。
她回頭見談光意還站在門邊沒有動，想起什麼，便道：「不用脫鞋了。過來坐吧。」
反正她家裡也沒有能給談光意穿的拖鞋。
她這麼說，談光意這才進了客廳。
雖然剛剛已經在門口已經看見了一點，但在進了門之後談光意才將整間屋子看清楚。
作為獨居公寓，整間屋子並不算大，不過房間裡的東西並不多，該收拾的東西也都收拾得井井有條，整個空間看起來明亮又乾淨。
並沒有任何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即便是那隻金毛犬現在就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也沒有讓他感到不適。
唐今拆下大麥脖子上的項圈，拍拍它的腦袋讓它到自己的小窩裡去窩著。
讓談光意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後，她說了聲稍等，便去了廚房。
過了會，唐今將一杯水還有一份蛋糕放到談光意面前。
「剛剛在烤肉店的時候，你好像沒有吃什麼東西，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吃點這個，是我自己做的。」
談光意看了一眼被放到他面前的那份芝士蛋糕，半晌，聲音慢慢：「哦？原來哥哥還看得見其他人啊。」
他抬眸，「我還以為一個人就已經夠讓哥哥應付不來了呢。」
他這一路上都沒張口，唐今就猜他帶回一張口必定是一片刀光劍影。
果然，他這兩句話就直接把唐今推到了懸崖邊。
他既是在說她剛剛在烤肉店和談方儀「其樂融融」的事，也是在說她這有了他一個還不夠，還有精力去招惹談方儀的事。
話語雖然是帶刺的，唐今卻聽得彎眸。
談光意既然這麼問了，她便脾氣甚好地解釋道：「剛剛在烤肉店裡，我只是在和談方儀一起看她今天拍的照片。她今天拍了很多寵物展的照片，還有大麥的。」
可聽她這麼一說，談光意眼裡的情緒卻越發淡了，「是啊，哥哥今天玩得那麼開心，肯定有很多快樂的回憶了。」
他端起那份擺在他面前的蛋糕，拿起叉子不輕不重地切下一角，聲音涼颼颼的，意有所指：「哪裡還管得上那些只知道發消息來煩人的人呢。」
唐今不由得道：「今天確實挺開心的。」
尖銳的叉子擦過瓷盤，劃出難聽的聲音。
不過等唐今看過去的時候，卻只見談光意眸色淡淡地將盤子裡切下來的一塊蛋糕，放進了嘴裡。
唐今低眸無聲地笑了一下，她壓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才解釋道：
「寵物展是我本來就想去的，和談方儀一起只是因為她剛好約了我，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至於消息，「你的消息我有看見，但那時候會館裡人太多，周圍都在吵，我本來想等回來了再給你打電話過去的。」
聽完她簡單的解釋，談光意並沒有說話，從表情上也看不出來他究竟是滿意這個解釋還是不滿意。
唐今繼續道：「今天我確實很高興。雖然有點不在計劃內，感覺也很意外，但可以就這樣和你見面，我真的很高興。」
她又微微轉眸，「不過……原本還是想和你在更好的時機用更好的方式見面的……」
聽著耳邊的話，談光意耳尖有些莫名地發癢。
他按著手裡的叉子，聲音平淡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這個啊……」唐今不由得順著他的話回想了一下，「大概，在烤肉店的時候？」
她彎眸看向談光意，「之前知道你名字的時候，我就想過你該不會跟談方儀有什麼關係，只是後來覺得不會有那麼巧的事情，便否決了這個想法。」
「但是坐在烤肉店裡的時候，看著你那些反應，我就想，如果是『妹妹』看見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吃飯的話，應該就是你這樣了。」
談光意有些莫名。像是心尖被什麼軟軟乎乎的輕輕撓了一下。
唐今咳了一聲，「不過最主要的其實還是你那時候和大麥說的話。」
談光意不由得追問：「我和大麥說的話？」
「哦，就是『你的主人顧不上你』什麼的……」
「……店裡不是很吵嗎？」他當時說話的聲音應該並不大才對。
「是有點吵……」唐今認可了談光意的話，但也道，「不過喜歡的人的聲音突然就在自己身邊響起，周圍再怎麼吵，也還是沒辦法忽視的吧。」
……還真會說。
什麼喜歡的人……
談光意又重新切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
見他一直吃蛋糕，唐今便問：「蛋糕甜嗎？」
談光意瞥了她一眼，「比不上哥哥的嘴甜。」
唐今笑，「那意思是我哄好你了嗎？妹妹。」
「還早呢哥哥。」
唐今不由得嘆了一聲，眼眸幽怨：「我對你是一心一意的，妹妹。」
談光意卻語氣涼涼：「光嘴上說說是沒有用的，哥哥。」
唐今也配合：「哦？那我該怎麼做？妹妹。」
談光意將最後一塊蛋糕放進嘴裡，放下了手裡的盤子，「哥哥不是說，明天要教妹妹做蛋糕的嗎？」
他微壓下巴，看向唐今的桃花眸中被混沌的色彩侵染，慢條斯理地作出邀請：
「來我家吧。哥哥。」
到成年人的世界來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