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九
周一上午，坐在辦公室里，當他第十二次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機看消息後，談光意選擇了將手機放進抽屜里鎖起。
談光意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太陽穴。
雖然之前也很在意對方的消息，但在和對方見過面，有了那個吻之後，這種情況就變得更嚴重了……
那個……吻……
人類對氣味的記憶非常深刻，只需要那麼一點關鍵詞，記憶片段里那甜膩與清交織的氣息，便好似又在鼻尖縈繞。
談光意撐著額頭，目光渙散地看著那上鎖的抽屜，良久，轉了轉椅子，坐起身，將分散的注意力重新轉回了工作上。
……
新的一周，唐今去了幾次學校，一是參加考試，二是聽講座。
好巧不巧的，些活動談方儀也都有參與，兩人也就不可避免地又見了幾次。
周六一起參加完寵物展後，談方儀自覺兩個人關係應該是拉近了一點，本來還高興著，但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唐今就給她發消息說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明明前一天除了最後的意外——談光意，他們都玩得很開心的。
唐今拒絕得委婉，並沒有明著說什麼，但她追了唐今這麼久，驀地被拒絕，談方儀的情緒難免低落，之後幾次在學校里碰見唐今的時候，招呼也打得很勉強。
不過談方儀再如何，安慰的工作都落不到唐今身上了。
按部就班地過完了一周，等到周五晚上的時候，唐今帶著大麥在外面散完步回來，便在小區門口看見了一輛有些熟悉的車。
唐今將手裡的易拉罐瓶子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走過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半晌，那趴在方向盤上的青年抬起頭，一雙桃花眼帶著些沒睡醒的惺忪看向了唐今。
過了會，談光意打開了車門，不等唐今說什麼，他便牽住唐今的手，將唐今抱進了車內。
「好想你啊。哥哥。」談光意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這周公司剛好接了一個新的合作項目，為了能夠騰出周末的兩天時間，他這幾天都在加班，和唐今的信息也就發得沒有那麼頻繁。
雖然晚上還是會抽出時間打電話，但不同於之前幾條消息、一句語音、一個電話就足夠安慰，現在，見不到面，碰不到人，他就無法得到滿足。
唐今輕撫了撫他的腦袋，「辛苦了。」
談光意低笑了一聲，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將腦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的氣息平復著自己那躁動不已的心臟。
一旁的大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出於對談光意的不喜，便對著兩人汪了幾聲，還上去蹭唐今的小腿。
唐今伸出手去想要安撫大麥，但手伸到一半就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談光意握著她的手，緩緩將之收回，他垂眸看著唐今的指尖，半晌，聲音慢慢：「哥哥都陪了它五天了，也該給妹妹兩天了……」
大麥聽不懂談光意的話，但卻感受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威脅性，頓時有些著急地在原地轉了兩圈，朝著唐今汪嗚了起來。
唐今想了想，「我和寵物保姆聯繫一下，明天——」
「今天。」談光意打斷了她的話，桃花眸帶著些懶倦，又帶著認真，「今天吧。哥哥。」
或許是擔心唐今害怕什麼，他斂眸，在唐今耳邊道：「我不會做什麼的。」
他會止步於擁抱和親吻，其他的那些，他會再等兩年。
現在的他……只是有點貪戀這種和她在一起的感覺而已。
或許讓他再多靠近一點，再多接觸一點，再多得到一些滿足，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唐今垂眸看著青年暴露在她眼中的後頸，良久，還是同意了。
……
上次雖然已經來過談光意家，但唐今只進過他家裡的廚房還有客廳，這間房子還有很大的一部分她都沒有接觸過。
就比如，那超大熒幕的室內影院。
唐今坐在柔軟的沙發里，看著熒幕上播放的電影，過了一會，房門被打開一半，談光意拿著兩個三明治探出頭來：「要吃嗎？」
他一下班就直接去找了唐今，晚飯這些當然還沒有吃。
「我吃過了。」唐今回了他一句。
於是談光意便將一個三明治放回了冰箱，拿著剩下的那個當晚飯。
吃完晚飯後，他才去房間裡找唐今。
電影正好放到高潮片段，唐今看得認真，談光意便也沒有打擾她，在她旁邊坐下後便和她一起看了起來。
過了會，電影裡主角一行人暫且安全下來了，談光意才慢慢出聲：「我還以為你會放更溫和一點的電影呢，哥哥。」
電影是唐今自己選的，在一眾五花八門的電影裡，她選了一部硬核科幻危機大片。
不過……溫和一點？
唐今偏過頭看他，「比如說？」
談光意靠著沙發，熒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照進那雙桃花眸眼底，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聽到唐今的話，他似乎認真想了想，「比如，那種可以讓情侶不由自主親吻對方的電影。」
唐今微微挑眉。
這樣的索吻方式她倒還是頭一次見。
她道：「你只要看著我就好了，妹妹。」
談光意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
……
電影裡，主角一行人再次遭遇危機，昏暗的房間隨著電影場景的變化而時明時暗。
角色的尖叫聲，呼喊聲，背景聲……全都逐一遠去。
耳邊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對方的，還有他們之間的，那些無法讓外人聽到的聲音。
良久，談光意聲音低啞地問她：「你……喝酒了？」
「帶大麥出去的時候，買錯了一罐啤酒。」唐今看著他眼下酒醉般的酡紅，不由得問，「怎麼了？」
「……我，酒量很差。」
「……有多差？」
談光意輕輕笑，桃花眸里慢慢漾出些迷離而又混亂的色彩，「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