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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師尊總是心太軟80

2026-10-15 01:32:00 作者: 可以但我不

  # 八十

  懷裡的青年已經再找不出半分清冷仙尊的模樣,那雙朦朧的墨眸像是一幅被潑了水,暈開的山水畫,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清晰。

  他仰頭去吻唐今,抓著她的衣領,將滾燙的臉貼上她的脖頸。

  「要……」他抓緊了唐今的手。

  他身上的傷太多,在將唐今的手按在自己身上觸及到那些傷口的時候,他又下意識鬆了點力。

  唐今回過神,用外袍將他裹住,將他抱了起來。

  她帶著人回了自己的寢宮。

  螢綠的草木本源不斷渡向了遍體鱗傷的青年。

  唐今抱著溫折玉,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

  那些草木本源雖然能恢復青年身體裡的傷,卻無法改變現狀。

  溫折玉抱著唐今,渾渾噩噩坐起了身。

  披著他身上的外袍沿著那傷痕累累的肌膚滑落,帶著淤青的腳掌踩過衾被。

  他踉蹌了一下,跌在了唐今身上。

  或許是落下的時候牽扯到了身上的傷,他背脊繃緊,腿彎也不自覺向內瑟縮了一下。

  等緩過來,他又像是懵懂無智的野獸一般,跟隨本能。

  唐今抱著他,按著他,低頭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動了……」她的聲音很低。

  但溫折玉聽不見,他所有的意識和理智都已經無法撲滅的烈火融化。

  傷口的痛和身體裡的熱一樣磨人。

  唐今想要按住他,卻又因他身上的傷而無法圈緊他。

  他不得章法,動作便越來越亂,身上的溫度不降反升。

  螢綠的光芒沁入毀得一塌糊塗的經脈臟腑中,緩慢地修復著那些可怖的傷口。

  被釘入後脊的鐵釘掉出。

  他抓著唐今肩膀的手開始漸漸有了力氣。

  「要了我……」

  滾燙的氣息灑落唐今耳畔,連同來的還有溫折玉顫抖的聲音:「求你。」

  ……

  做什麼事都應該有一個底線。

  溫折玉被抓,被審訊,被拷問,站在魔族的立場上,站在與溫折玉為敵的立場上,唐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可是……

  他不該被侮辱。

  溫折玉被抓後,她從來沒有去過地牢,也沒有問過溫折玉的任何情況。

  她避開了有關溫折玉的所有事情。

  一開始唐今覺得自己只是想要避嫌。

  但現在她才明白了一點。

  或許,她只是不想看見溫折玉這副模樣。

  ……

  對於已經和凡人無異的溫折玉來說,被灌下的那壺酒,是致命的。

  那足以折斷他身上最後的傲骨。

  他沒有了辦法,氣息凌亂,不斷在唐今耳邊重複著同樣的幾個字眼。

  唐今低垂眼睛,按著他的手掌有些用力。

  那雙淺眸如湖面之上的冰層,清明得尋不見一絲欲望。

  可耳邊,青年央求的聲音越來越啞。

  越來越,不像他。

  高山之上清冷孤傲不染凡塵的雪,不該被折斷傲骨,踏進泥里,變成這副模樣。

  不知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不想看見青年這副卑賤的模樣,還是因為別的。

  她終究是順了青年的意。

  「……」

  床帳一點點落下,溫折玉漸漸停了動作。

  那張遍布黑紋的臉上暈開醉酒般的酡紅,可那雙黯淡的墨眸始終空洞渾蒙,尋不到焦點。

  他們之間的氣息是冷的。

  像是一同墜入冰冷的湖。

  淺色的眸里倒映著青年的模樣,清明沉寂,宛若一潭死水。

  血月慢慢西沉,天邊暗藍一線,那雙墨眸中的水色忽而顫了一下。


  漆黑的瞳仁無意識地擴散又驟然收縮。

  撐在溫折玉耳邊的手指收緊,許久,她低頭抱住了溫折玉。

  ……

  ……

  王宮中的消息一向傳得很快,只不過這一次,消息還沒開始傳播,便被按下,沒了聲息。

  青姬抬頭看著那具被釘在地牢牆壁之上的屍體,許久,警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獄卒身上:「清理乾淨。」

  眼前血腥殘忍的畫面讓人惴惴不安,聽見青姬的命令,獄卒們聞聲一抖,連忙應是。

  至於旁的,他們也不敢多問。

  在地牢里走過一圈後,青姬離開了地牢。

  她來到了唐今的寢宮外,跪身無聲等待了一會。

  許久,沒有等到寢宮中傳出的召令,她便安靜地退了下去。

  一直到三日後,青姬才重新見到了唐今。

  議事殿內,一身玄衣的青年指節撐著額頭,眉眼間帶著些懶怠,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看著桌上的奏疏。

  「魔尊大人。」青姬俯首。

  唐今看了她一眼,按下手裡的奏疏,「這幾天辛苦你了。」

  「屬下應該的。」

  這次舉辦祭祀大典除了慶祝外,更主要的目的是將魔族中那些高層召來,商議待封印結界解除之後與正道那些宗門開戰的事。

  只是她在祭祀大典之後就鬧起了失蹤,那些事情也就只能被耽誤下來。

  好在青姬能力夠強,暫時用別的方式將那些高層都留在了王城之中。

  午後,唐今召來了所有魔族高層,將事情商議了一遍。

  說是商議也不太對,唐今只是通知了他們一聲,並沒有要和他們商量的意思。

  「結界當真能解除嗎?」

  溫折玉被抓的事情其實還是隱秘,知道的人不多。

  被那結界困了三百年都出不去,很多人已經將那結界當成了什麼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此時聽著唐今的話,難免就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

  唐今掃了那人一眼,似笑非笑,「不然你以為,這五十多年來本座都去了哪?」

  雖然在唐今不在的時候,青姬一直讓人製造唐今並沒有離開王宮的假象,但如今唐今都已經回來了,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什麼。

  對上唐今赤紅的眸子,那名魔修乾笑了幾聲,「魔尊英明。」

  說罷,便不敢再說什麼了。




  待到所有魔修離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青姬原以為唐今要回寢宮了,卻不想,唐今坐在位置上撐著額頭,闔上了眼睛,久久都沒有再動。

  青姬垂首,慢慢退了下去。

  血月移過頭頂,日晷的影子轉過子時,與魔修不同,一般到這個時辰,人便睡得熟了。

  唐今回了宮。

  只是她才踏進寢殿,腳下便停頓了一下。

  半晌,她恢復正常,緩緩走到了床前。

  隔著一段距離,她停了下來。

  垂落的紗帳之後,在她離去前還在昏昏睡著的青年,已然坐起。

  寢殿內的光線昏暗,朦朧的紗帳也遮人視線,唐今看不清溫折玉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麼,但她知道他是清醒的。

  她看著那道坐在黑暗中的身影,許久,聲音平靜:「解開結界,我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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