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八
在聽清溫折玉的話的時候，唐今眉心微皺。
……想？
這實在，不像溫折玉會說的話。
唐今偏眸看向了溫折玉。
寢殿裡沒有點燈，但以唐今的修為，即便在黑暗裡也能看得清。
披散著墨色長髮的青年坐在床邊，絲絲縷縷的墨發從他耳畔滑落，那雙低斂著的眸子掩藏在髮絲之後，只能隱隱看見一點形狀。
「想……」唐今漫不經心地念，「我來？」
幾縷如水柔軟的髮絲掉落在衾被之上，溫折玉眼睫顫了一下，微低了點頭。
唐今眸色漸淡，「難不成玄玉道君還真打算學人爭寵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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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折玉沒有說話，只是抓著唐今衣服的手攥得越發緊。
唐今轉過頭吸了口氣，等再看回溫折玉的時候她臉上浮出些輕浮。
她彎腰，那雙血色的眸子徑直看進了溫折玉眼底：「既是要爭寵，玄玉道君還不如用些更實際的法子，這裝疼能裝一時，難道還能裝一世？」
她的氣息突兀地籠罩上來，溫折玉身體有一瞬的繃緊，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溫折玉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血眸，微微啟唇：「但你……」
兩頰上捏上一股不輕不重的力。
在吻上他之前，唐今就已經掰開了他的嘴。
帶著濕意的唇瓣交碰。
燙人的柔軟將他未盡的話語和呼吸都盡數推了回去。
而後便是更為深入親密的糾纏。
她的動作算不上溫柔，更多的是掠奪和侵占。
溫折玉有些不適地緊緊閉著眼睛，眉不自覺地半蹙。
良久，唐今鬆開了捏著他臉頰的手。
她看著溫折玉眉眼間流露出的些許牴觸，興致也淡，「若是這都接受不了，就不要再說什麼想或不想了。」
溫折玉後靠著床，漸漸平復。
沒有點燈的昏暗寢殿他能看到的東西不多，但那雙血眸太過清明，便是他想躲也躲不成。
走到這一步，他也不能再躲。
攥緊唐今衣服的手指鬆了一下，他又往上抓了一點，然後靠了過去。
「別動。」他低聲，氣息擦過唐今的唇。
……
相較於唐今，他還是要生疏很多，蜻蜓點水，緩慢而溫柔。
可他又沒有淺嘗輒止，他在試著，勾動唐今。
與方才那種粗暴的不含感情的掠奪不同，他似乎更傾向於這樣細緻溫和，恍若帶著十足珍重之意的親吻。
唐今撐著床，許久，低頭。
溫折玉被壓得後靠，但身後已經沒有了可以退的空間。
好在，她沒有再像剛剛那樣蠻橫。
但情況卻好像更糟了。
周圍的空氣黏膩得像是蜜漿，呼吸越來越困難。
腦袋慢慢變得很重，暈沉著，像是世界都開始倒轉。
緊攥著唐今衣袖的手指漸漸軟下，鬆了力氣。
緋色在他眼下暈開，墨色長睫不安地顫著，像是雨滴打過細枝。
他本無意，可心跳的速度還是越來越快，一聲一聲的響，都震在耳邊。
慢慢，溫折玉不知不覺倒進了衾被之中。
寢衣漸漸鬆散。
不知何時，吻已經結束，可溫折玉胸膛的起伏卻越來越快。
無法忍耐的音節從喉間溢出。
墨色眼睛裡暈出水霧，那絲強撐的清冷也漸漸開始動搖。
第一次是唐今沒有意識，第二次是溫折玉模糊不清。
在彼此都清醒的情況下親密至此，這是第一次。
一直到唐今將他抱起，他都沒有再表現出過半分抗拒與牴觸。
像是同意與接受。
凌亂的髮絲黏膩在青年光潔的後背，唐今聽著耳邊溫折玉的聲音，血眸中明暗交錯。
垂眸間，所有的色彩混濁成一團。
唐今沒有繼續。
她拉上溫折玉的衣服，抱著溫折玉躺了下來。
她這樣毫無預兆地停下，溫折玉抿唇，微微偏頭，「……不要嗎？」
沉默逐漸蔓延，許久，溫折玉才聽見她的聲音：「你想做什麼？」
這一次，溫折玉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黑暗中，耳邊就是彼此的呼吸聲，可卻沒再有一句話。
第二天，唐今沒有再和往常一樣，在溫折玉醒過來之前提前離開。
倒並非她不想，只是懷裡的人抱得緊，而且在她睜眼的時候，溫折玉便也睜開了眼睛。
墨色與血色對視，少頃，兩人同時移開了視線。
過了一會，幾個侍從端著丹藥湯藥魚貫而入。
有侍從走到床帳外，「公子……」
半晌，唐今掀開了床簾。
驀地看見她，外面的幾個侍從呆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便連忙跪下，「魔尊大人。」
他們也不敢問唐今怎麼會在這，只是侍奉溫折玉洗漱用藥的時候比往常越發上心。
昨天直接穿著外衣就睡了，衣服上多了不少褶皺。
索性這裡本來就是她的寢宮，唐今便去偏殿換了一身衣服。
等她再回到主殿的時候，便看見溫折玉也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床邊慢慢喝著藥。
察覺到唐今的視線，溫折玉抬起眸。
那雙墨色的眸平靜疏淡，片刻，溫折玉開口：「要餵嗎？」
……
因為湯藥苦澀，侍從們都提前備好了蜜餞清水，只是以往溫折玉從沒動過，而今天，這些提前備好的東西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唐今撐著臉坐在床邊，嘴裡的蜜餞剛咽下，她便緊接又扔了個進嘴裡。
溫折玉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唐今。
過去少年也曾不小心吃到過味苦的東西，那時，少年也是這樣，一邊在他面前愁眉苦臉，一邊不停往嘴裡扔各式各樣的糖。
他掐了個訣幫她封了味覺，不苦了，她就開心地抱著他，把一個又一個的雲霧小字送到他面前。
直白又熱烈。
只是。
所有的那些，都不過是裝出來的假象。
……
吃完蜜餞壓下了嘴裡的苦，唐今便也沒打算繼續留下去。
昨晚雖然沒做到最後，但也就差那臨門一腳，早上又莫名餵了藥……
唐今起身。
但在她準備離開之際，身後的溫折玉卻又叫住了她：「晚間我還會痛……你來，好嗎？」
唐今伸手揉了揉眉心，「你還是自己好好休息吧。」
說罷，她便抬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折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許久都沒有說話。
看到這情況，旁邊的侍從上前，小聲道：「魔尊大人心裡肯定有您，只是晚上恐怕太忙了……」
耳邊侍從的話語一句接一句，溫折玉慢慢垂下了眸子，沒有回應。
……
唐今出宮看魔儡軍操練了一天，晚上回宮的時候，果然侍從又來請唐今說溫折玉疼。
唐今沒有去。
她沒回寢宮，也懶得去西宮，就乾脆留在議事殿。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議事殿外傳來了一些亂音。
唐今揮開殿門，看了過去。
時間已經不早，外頭已經被夜色籠罩，穿著一身單薄白衣的青年站在殿外，墨色的眸穿過大殿直直看向了唐今。
他身體都還沒好全，寢宮和議事殿離得遠，他沒靈力，走路要走許久，他又穿得這麼薄，夜風一吹，這會，那張臉已經蒼白得厲害。
唐今按了下額角，還是起身，大步走到了溫折玉面前。
她拿出一件厚斗篷披在了溫折玉身上，話又刺人：「裝疼不管用就打算換成投懷送抱了？」
她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
值得他這樣。
溫折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她：「你要嗎？」
他投懷送抱了……那她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