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零三
時隔三百年的第二次仙魔大戰,勝負被徹底逆轉了。
魔修手段陰損,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們的修煉方式可以快速培養出一大批魔修強者,再加上還有那群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魔儡軍相助……
當正道修士們被魔修和魔儡軍們包圍,並逐漸靠在一起的時候,這場大戰的勝負便已塵埃落定。
已經負傷的葉長痕等人勉強維持著身形,看著高空中的青姬。
等待他們的命運會是……
天空之上,閉著雙眸的青姬神色冰冷。
令人喘不過氣的殺氣縈繞在她周身,對著底下所有的正道修士,更對準了那渾身染血,傷勢極重的溫折玉。
就是他,殺了魔尊大人……
青姬手指漸漸捏緊,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響起。
跟在青姬身後的幾個魔修不禁離她遠了點。
良久良久,青姬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眼下,扶淵已死,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顯然青姬已經變成了魔修中的話事人,不管是正道還是魔修這邊,都在等青姬開口。
但開口的卻不是青姬。
青姬揮手,手中捲軸飛出,在空中展開,而一股灰色的魔氣就那樣從捲軸之中瀰漫而出,漸漸凝聚。
又是那股令所有人都忌憚無比的魔氣,但這一次,那由魔氣凝聚而成的身影不再模糊不清。
眾目睽睽之下,灰敗的黑氣緩緩散去,而那道身影也慢慢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墨發血瞳,俊美雍容,無需任何多的動作,青年只是站在那裡,便足以令人心生畏懼。
有人錯愕,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是,如剛剛那樣,這只是扶淵留下的一道分神。
不過這道分神中傾注了扶淵更多的神魂之力,因此也更像本人。
而當凝聚在周身的黑氣漸漸散去,看到眼前的一幕後,那一身玄衣的青年也不由得挑起了半邊眉。
青姬在她旁邊低頭。
「扶淵」指尖敲了敲,半晌,輕笑一聲,「能把本座逼到這種程度,看來正道也不是完全無人嘛。」
這話聽著像是夸,但下一秒她語氣中便帶上了十足的嘲意:「不過照現在的這樣的情況來看,你們還是輸了嘛。」
一眾正道修士臉色難看,但面對周圍黑壓壓的魔儡軍,卻也無法出聲反駁。
而「扶淵」也沒想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既然輸了,那就來聊聊——戰敗俘虜的處理方式吧。」
「扶淵」摸了摸下巴,「本座最煩和人商量討論了,所以,你們就直接做個選擇好。」
選擇?
看著一眾修士眼底的迷茫,「扶淵」抬抬手指,青姬得令上前,揮手,空中便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水幕。
而水幕中的畫面是——
「你——」原本已經負傷難以站立的御靈宗宗主忍不住起身,咬牙。
青姬冷漠地看了那群幾乎同時被激怒的正道修士,揮手,又將那些水幕放大了些,讓所有人看得更為清晰。
只見水幕之中,出現的是一個又一個宗門此時的光景——
就比如太微宗,水幕之中,所有的弟子已經被趕到了太微主峰,暗灰色的結界將整個主峰籠罩,成批的魔儡軍和魔儡軍將領圍守在結界之外。
而結界中,幾乎每個弟子的臉上出現的都是不安與惶恐。
「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破得了護宗大陣?!」有太微長老不敢置信地斥問。
原本正欣賞著那群正道修士臉上的憤怒和激動的「扶淵」指尖撐著下顎,聲音悠悠:「既然不信,不若自己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他們現在這種情況怎麼回得去?
一道道看向「扶淵」的目光中都充斥滿憤怒和仇恨,「扶淵」唇角的弧度擴大。
她看了一眼青姬,青姬上前,徑直從那群正道修士中選出了幾個人——都是剛剛大戰之時出力極多,幾大宗門的重要長老峰主。
青姬沒有說話,但卻直接讓這幾個人離開了魔修的包圍圈。
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用了傳送符,消失在眾人面前。
「扶淵」也沒攔著。
放幾個代表回去讓他們確認確認情況,也免得他們不信。
果然,沒多久那幾個人就回來了。
而且一個比一個臉色灰敗難看。
葉長痕等人看到他們的臉色便明白了一切,但仍舊還是有不信地追問著宗門的情況。
而當從那幾個長老口中聽到答案後,一股低迷的氣息便逐漸在正道修士之中蔓延開來。
聯想到始終沒有出現在戰場上,之後才匆匆趕來的青姬,葉長痕面露苦澀。
原來這一場大戰,他們竟從一開始就輸了。
戰場之上,不分什麼手段。
青姬能帶著那麼多魔儡軍繞過他們的注意徑直去到後方,打破護宗大陣擊敗那些保護弟子的長老們,將宗門內弟子盡數俘虜,就說明他們已經完全輸得徹底。
可笑他們方才居然還在妄想勝利。
看著一眾修士那副頹喪的模樣,「扶淵」嗤笑一聲,心情大好:「也該做出你們的選擇了。」
良久,傷得輕點的彌音宗宗主代所有人開口:「什麼選擇?」
「扶淵」抬手,將空中那一幕幕畫面撥開,語氣輕飄飄地像是在與人閒聊今日的天氣如何:「既是戰俘,大戰輸了,便該盡數坑殺。」
不等一眾修士群情激奮,「扶淵」低頭,血眸里似笑非笑,「不過若這修真界裡連一個正道修士都沒了,也太過無聊。」
「想來你們也不會做這個選擇。」
彌音宗宗主臉色不好,但確實如「扶淵」所言,這第一個選擇——他們選不了。
魔修們現在手上有弟子們為質,他們即便是想拼死一搏也做不到。
畢竟若是他們現在反抗了,按照扶淵的性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便讓魔儡軍對那群弟子動手……
「第二個選擇是什麼?」彌音宗宗主只能如此問。
「扶淵」下巴微抬,眼眸漸懶:「第二個嘛……」
空中,一身玄袍的青年的身後,巨大的山河圖緩緩展開。
遽然,漆黑的魔氣自那巨大的山河圖三分之二的地方一划而過,將那張山河圖一分為二。
漆黑的魔氣漸漸漫過那一半更大的山河圖。
青年玄衣如墨,神態輕慢慵懶,那雙高高睨著眾人的紅眸如懸掛於高空之上的猩紅血月。
低冷漠然的聲音清晰刺耳地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這修真界,我要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