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
難得有一次，盛唐公司的員工在下班的時候看到了他們的老闆和他們一起下班。
自家老闆是個加起班來就沒日沒夜的工作狂，這一點幾乎全公司上下都已經有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所以難得一次看見自家老闆在正常下班時刻和他們一起離開公司，不少人都有些驚訝。
更何況自家老闆旁邊還站著個人。
公司匿名閒聊摸魚群里，有人開始刷屏。
：我怎麼好像看見老闆和江煥一起離開了公司啊
：我也
：唐大魔王今天不加班了？
：老闆怎麼會認識江煥的？他倆完全湊不到一塊去啊
：可是我覺得他們倆走一塊怪好看的
身高相差不算多，唯體型有些差距的兩個青年一斯文清雅，一俊美桀驁，站在一起的時候，格外的養眼。
群聊里有人忍不住感嘆：老闆雖是魔鬼，卻實在貌美
：他倆應該認識，剛剛一起走的時候都靠得很近
一群人正熱烈討論著，忽而有一條消息蹦了出來。
：不止認識吧……
：？？
：上面知道什麼？快說
一句半遮半掩的發言叫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冒了出來，等了好一會，那個人才總算是重新冒頭髮了一條消息。
：我剛剛和老闆坐的一個電梯，老闆電梯不是從上面下來的嗎，進電梯的時候電梯裡就老闆和江煥兩個人
：大家想像一下啊，就那個電梯，當時候是空蕩蕩的，就老闆和江煥兩個人，然後他們兩個挨著肩膀站一塊
在和陌生人、不熟的人乘坐電梯的時候往往會有一種尷尬的感覺，如果兩個不熟的人一起走進電梯，下意識都會遠離對方。
當時電梯裡就兩個人，完全有足夠的空間，但這兩個人卻靠在一起，更別提——
：挨著站就算了，江煥他還往老闆那邊靠兩個人一直一起看手機！
文字描述或許單調了些，但當時候的畫面和兩人間的氛圍，只要看上一眼，便知道兩個人的關係絕不僅僅是「認識」而已。
就在群聊里議論紛紛，有人開始擴散思維猜測兩個人的關係，也有人半信半疑的時候，那個人又放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而且
：我先說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啊！
：老闆鎖骨上好像有個草莓印……
群聊里消聲了一秒。
而後便是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
：我敲真的假的，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老闆和江煥？媽耶
：假的吧怎麼可能啊？
：好磕，別管我，已經磕瘋
群聊里的消息像是炸開了鍋，過了一會，終於有一個一直潛水沒發過言的人出來冒泡了。
：其實我剛剛也在電梯裡，不止鎖骨，老闆脖子邊上也有一點……
……
唐今和江煥沒有刻意表現兩個人的關係，但也沒有做賊一般遮遮掩掩，有心人自然能發現兩人之間的不簡單。
公司摸魚群里的消息刷了一堆又一堆，震驚的，不敢置信的，開始磕CP的，什麼都有。
不過儘管一眾人在群聊里聊得激動，但終究也沒有誰敢真的舞到正主面前去。
而另一邊的兩位正主，已經吃了完晚飯。
路上碰到不少行人，雖然偶爾也有認出江煥的，但因他的氣場卻沒有人敢上前靠近。
「上次那首歌，寫完了。」江煥偏頭，「要聽嗎？」
完整的歌詞和編曲做好之後，他還沒有給其他人聽過。他希望她是第一個。
唐今彎眸，「要呀。」
江煥帶著唐今回了他自己的那間練團室。
唐今背手站在偌大的房間裡，有些好奇地看著周圍。
練團室很大，四周應該都有高大的窗戶，但那些都被落地的黑絨布窗簾所遮擋。
一些需要用到的器材、樂器，分門別類地擺在不同地方，而在地面上，散落著寫滿廢字的紙張，凌亂隨性。
江煥將地上那些廢紙撿起，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坐吧。」練團室里有沙發，江煥給她倒了杯水，讓她坐下。
唐今依言。
房間裡的光線明亮，但這樣一間房間其實像是江煥個人的秘密基地一樣，莫名給予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你以前住在這裡嗎？」唐今看著江煥的背影問。
「嗯。」江煥在找要放給她聽的那首小樣，「後面有休息室。」
唐今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歌曲完全編好後，與唐今上次聽到時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
主旋律並沒有變，但那不再是吉他的單獨solo，鼓點，鍵盤，低音貝斯，還有在歌曲中加入的一些混音。
歌詞也已經填完了。
相對於江煥以往的歌曲，這一首歌，要更柔和。
這裡的柔和並非指的是歌曲的旋律，而是演唱者的情感。
青年清冽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流動的音符緩緩：
我在遍布荊棘的森林中不斷找尋，
天空、河流、與永遠歌唱的夜鶯，
你是永恆的萬籟俱寂里所等待的，
任何一個瞬息，
你是我撥不開的迷霧，
是啟程、冒險、與歸途，
是流浪、遺忘、與重逢。
你是我撥不開的迷霧，
你是我所有的找尋。
……
休息室存在與否似乎沒有那麼重要了。
動人的旋律仍在室內蔓延，漆黑的藤蔓纏繞上青年的脖頸，代替了那還未曾做好的東西。
身形高大的青年分膝跪在她面前，手腕被緊綁在身後。
冷白的指尖勾著牽引繩，輕吻他唇。
大概，不需要青年再去將那本結婚證翻出來，他也能知道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