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就像是雜技團的猴子,那些眼神里先是驚訝,隨後是忍俊不禁的嘲笑。
蔣頌寧如芒在背,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聲音因為憤怒微微顫抖。
「我蔣頌寧嫉妒舒苒的美貌……」
「蔣頌寧這是瘋了嗎?她這是在幹什麼?」
「肯定是上午那事,蔣頌寧跑去紀檢部舉報舒苒,兩個人還打了賭,結果舒苒沒多久就被放回來了,好像是她做麵包這事是部隊領導同意的,蔣頌寧打賭失敗,現在就拿著喇叭公開賠禮道歉呢。」
「哎吆吆,實在是太丟臉了,這臉皮要多厚才能開得了口啊。」
「誰讓她總是找舒苒的麻煩啊,當初是她插足顧景淮和舒苒,婚前就懷了顧景淮的孩子,這才能進了顧家門,要不然就她這成分顧家怎麼可能看的上?「
「不是吧,結婚前她就懷孕了?」
「可不是,今天紀檢部那邊都傳開了,蔣頌寧懷孕五個多月了,她結婚才多久?」
「真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麼不要臉的人。」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蔣頌寧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僵硬的,她活了兩輩子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舒苒,舒苒!
她遭遇的一切不順,都是舒苒那個賤人害的。
——
李梅看了熱鬧,開開心心跑去找舒苒。
「小苒妹子,你快出去看看吧,蔣頌寧拿著個喇叭正在遊街呢,哈哈,還真是按照你要求的那句話說的,大院裡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呢。」
「多行不義必自斃,她有這一遭也是自找的。」
這一世,她原本是想冷眼旁觀看著顧景淮和蔣頌,沒有了她的參與,這兩個人的愛情最終會怎麼收場。
蔣頌寧偏要主動來找茬,有今天的結果全是她的報應。
也不知道顧景淮這一世還能不能像上一世那麼深愛蔣頌寧了。
呵呵,這才結婚多久啊,日子還長著呢。
深夜
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山腳下的村子裡。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副駕駛上下來,站在村口拿著手電筒的中年男人立刻走了過來。
「薛營長,好久不見了,歡迎你們來咱們大槐樹村,大隊那邊的知青點已經準備好了房間,我帶你們過去。」
「麻煩了。」
薛彥北這兩年帶著醫護團隊下鄉都會先來大槐樹村,這邊在長白山腳下,是進入深山的必經之路。
部隊的人會先在這裡停靠休整一天,順便給村子裡的人看病,接下來的山路就需要步行進山了。
而且,今年他們要去的幾個村寨幾乎與世隔絕,當地的少數民族語言不通,想要進山還需要從大槐樹村找幾名嚮導帶路。
來到知青點,這邊的知青最近有一批剛返城,空出來不少屋子。
薛彥北和幾名手下安排在一間屋子裡,屋裡是盤了一張暖炕,睡七八個人沒有問題。
村書記讓幾名村民抱來了一些知青留下的被褥,這個季節長白山腳下的夜晚依舊很冷,燒了暖炕後,屋子裡才暖和了起來。
另一邊
顧阮阮和幾名護士住在隔壁的房間,看著斑駁的牆壁和破舊的門窗,顧阮阮臉上抑制不住的嫌棄。
下鄉義診比她想的條件還苦啊,如果不是為了和薛彥北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她才不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喂,大嬸,有熱水嗎?」
被喊大嬸的女人是村長媳婦兒,剛幫著一起來送棉被的。
「同志,現在太晚沒有熱水了,要不你先早點睡,等明早我讓家裡人送兩壺熱水過來。」
「怎麼連熱水都不給我們準備?我們可是義務來幫你們看病的,你們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村長媳婦臉色微沉,目光上下打量了顧阮阮一陣。
「這幾年義診的大夫都會留宿在大槐樹村,之前來義診的醫務人員都沒在大晚上討要熱水的習慣,村子裡就這種條件,你要是受不了這個罪大可以不來。」
這丫頭一看就是從城裡來的大小姐,這種人下什麼鄉啊。
「哼,我們來義診還有錯了?你們這種鄉下土包子就是不知感恩。」
「我們很感謝那些不畏辛苦來幫村民治病的醫務人員,可我們不歡迎像你這種什麼都還沒做就舔著臉要報恩的人。」
村長媳婦兒可不是吃素的,性子直率潑辣,對付顧阮阮綽綽有餘。
「你,無知村婦,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顧阮阮畢竟是姑娘家,也做不到潑婦罵街那一套,說不過村長媳婦兒就氣哄哄回屋了。
一名戰士目睹了這一切,轉身回了另一間屋子裡。
「外面吵什麼?」薛彥北正在拿著地圖規劃著名進山的路線。
薛彥北蹙眉,還沒進山呢就這麼難伺候,進了山豈不是大麻煩?
「誰?」
「好像叫顧阮阮。」
薛彥北眸底閃過一抹嫌惡,顧景淮的那個妹妹,這次她的確也在名單里。
「盯著她點,如果明天再鬧,進山的時候就讓她留在這裡。」
「是!」
翌日一早
薛彥北天剛亮就起來了,和村長一起去見了一名獵戶。
對方長期在山上打獵,對這邊的地形很了解,也對他們要探訪的幾個村寨比較熟悉。
幾人商量好,決定今天給大槐樹村的村民先義診,明天一早就進山,嚮導除了這名獵戶還有三名年輕人,也會跟著他們一起進山去。
村長媳婦帶著三個兒媳婦過來,煮了一鍋大碴子粥,配了一點醃鹹菜,一人一碗粥夾一筷子鹹菜就是一頓飯。
其他人都悶頭吃飯,什麼意見都沒有。
顧阮阮看著碗裡的粥,臉上布滿了嫌棄。
這粥怎麼看著髒兮兮的,裡面還有鍋灰落進去了。
「鄉下的衛生條件也太差了,她們就不能幹淨點嗎?也不知道做飯的時候有沒有洗手,髒死了。」
顧阮阮把手裡的碗放在桌子上,顯然是不想吃。
「阮阮,這裡是鄉下,條件肯定不能和咱們部隊比,你就忍忍吧,進山後咱們自己做飯就好了。」
「我看那村長一家人就是故意給咱們弄這麼差的飯菜,就這拉嗓子的粥餵我家狗都不吃。」
其餘人聽了這話都沒吭聲,她們知道顧阮阮有背景,是從省城來的大小姐,得罪她沒好果子吃。
薛彥北剛吃了飯準備去洗碗,恰巧就聽到了顧阮阮的抱怨。
「吳大夫,這次義診的人不是自願報名的?」
吳大夫急忙起身:「都是自願報名的。」
「既然是自願報名的就該知道下鄉是什麼條件,吃不了這份苦跑來幹什麼?當春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