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薛彥北從部隊回來,在大院裡遇到了許久未見的宋清。
她的身邊還拉著糖糖,看樣子是剛從託管所把孩子接回來。
自從知道宋清心思不純後,他對這個故友的妻子也沒了往日的尊敬,完全當陌生人對待。
就算在路上碰了面,他也只會裝作不認識直接走開。
然而別人可不是他這麼想的。
看到走近的男人連眼神都不多給自己一個,宋清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
憑什麼他要這麼對待她們娘倆?
她男人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想就這麼兩清簡直是做夢。
「彥北兄弟,剛忙完回來啊。」
薛彥北聽到這個稱呼眉心蹙了一下。
「宋清同志,我們並不算多熟。」
意思很明顯,你這稱呼不合適。
宋清嘴角抽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惱恨。
這個不識趣的男人,真是眼瞎心也瞎,性子這麼耿直就算人長得再好也不是過日子的料。
「呵呵,薛營長,怎麼說你和建成也是關係要好的戰友,就算之前有些誤會也不至於把關係鬧的這麼僵吧?」
「我和建成是戰友沒錯,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薛營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阮建成的妻子,他臨死前可是囑託你照顧我們娘倆,你說和我有什麼關係?」
薛彥北深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宋清,你當初來部隊投奔我的時候信誓旦旦說你公婆苛待你和糖糖,還把你們娘倆趕出了家門,我說的沒錯吧?」
宋清神色一閃,眼睛心虛的眨了一下。
「的確是這樣的,如果我們不是走投無路了也不會千里迢迢來投奔你,可你是怎麼對待我們娘倆的?你為了一個女人就對我們不管不顧,薛彥北,你對得起阮建成嗎?你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宋清也不再隱藏自己的埋怨,面目變得有些擰巴。
薛彥北已經陸陸續續從南省那邊打探到不少消息。
阮建成父親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活活氣死的。
附近的鄰居親口說,老爺子去世當晚和宋清大吵了一架,宋清還捲走了家裡所有錢財跑了。
老爺子氣的不輕,當夜沒挺過去心急突發去世了。
後來宋清又多次上門找阮老太吵鬧,她還夥同娘家人半夜三更跑去阮家欺負年近七十歲的老人家,害的對方不勝其擾最後投奔女兒去了。
這都是他這幾個月收到的消息,打心裡對宋清只有滿滿的憎惡。
「宋清,我並不欠阮建成什麼,當初答應會幫他照顧父母妻兒也不過是念及戰友情誼,不忍他父母晚年悽苦,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似乎認定了阮建成的死和我有關,我只澄清一次,信不信隨你。」
「另外,別以為千里之外就不能查到你做過什麼,氣死公爹欺負婆母,還把家裡的錢全部卷跑,身為阮建成的戰友,若不是念及幼子無辜,你以為自己還能在這裡高枕無憂嗎?」
「你……你胡說,我根本沒做過,那些錢是阮建成的撫恤金,本來就是留給我和糖糖的,是那兩個老東西攥著不撒手,還想把我趕出阮家,我這才把錢拿走回的娘家。」
「你不用和我解釋,南省軍區那邊已經知道你的下落,要不了多久那邊就來人了,你還是留著和他們解釋吧。」
薛彥北說完話就徑直離開了,留下宋清僵硬的站在原地,心裡一陣慌亂。
南省的人竟然來找她了?那老爺子被自己氣死的事他們肯定也查過。
雖然老爺子不是被她害死的,但也的確是因為她才心疾復發,如果他們真找來了必然瞞不過這邊的軍區領導,到時候自己豈不是又要失業?
不行,她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又找了一個不錯的男人照顧她們娘倆,她一定要留在東北混出個人樣來。
「糖糖,走,我們回家。」
晚上她約了吳衛東過來吃飯,現在能幫自己的也就只有這個男人了。
——
薛彥北回到家裡,就聽到一陣悅耳清脆的歌聲從屋子裡傳出。
曲調婉轉悠揚,歌詞有些復古,是他從來沒聽過的曲子。
原來小媳婦兒不僅精通樂器,歌曲也唱的這麼好。
「回來啦!」
舒苒坐在縫紉機前,一隻腳踩著腳踏板,縫紉機「噔噔噔」熟練的走著針線。
薛彥北這幾天很忙,早出晚歸的,也就今天有了些空餘時間早早就回家陪媳婦兒了。
他走到縫紉機旁邊朝她正在縫製的衣裳看了一眼。
這是一條絳紫色的連衣裙,雖然還看不清款式,但從裁剪和走線來看很有質感,像是國營工廠專門走外貿的高檔產品。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的小媳婦兒還真是時刻給他驚喜呢。
「媳婦兒,你怎麼會做衣服的?」
舒苒挑了挑繡眉,還以為他不會問了。
「我從小跟著我媽學繪畫,她留過學在國外兼修的服裝設計,所以我們一家人的衣服大多都是她自己做的,我也跟著她學了兩年,再加上對這方面有興趣,自己慢慢摸索著就學會了。」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理由,她那萬能的母親真的是最好的擋箭牌。
留學經歷、高材生、還是妥妥的科研大佬,多重身份加身,多一些技能也不會引人懷疑。
「早就聽聞岳母是遠近聞名的才女,也只有她那樣優秀的女士才能把你教的這麼好。」
舒苒笑了笑:「可惜你沒親眼見過她,她不僅聰明有學識,還很溫柔善良,我和我爸爸最喜歡吃她做的飯菜和點心了。」
在那有些逐漸模糊的記憶里,母親的樣子始終是溫柔又溫暖的,她說話輕聲細語,喜歡看書喜歡鑽研一些新奇的東西。
大到機械小到吃食,似乎沒有什麼事能難得到她。
哎,就這麼完美的一個人,或許連老天爺都嫉妒,自從跟隨科研團隊進入那片無人區後,她就像憑空消失了,這世上再也沒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了。
前世她直至死亡都沒放棄尋到母親,這一世她已經放棄了尋找的念頭,如果她還活著,希望她這一生能平安無憂就好。
「晚上想吃什麼?」
「我不挑嘴,做你想吃的就好,最近我比較忙也沒時間照顧你,今兒我來打下手,洗菜燒火的活交給我。」
舒苒想了想:「今早我讓李嫂子幫忙去鎮子上買了一條魚和一隻雞,咱們就做一道麻辣魚和口水雞,再炒一道小白菜吧,大棚里的小白菜再不吃就該老了。」
「行,你先歇著,等我把配菜準備好了你來掌勺就成。」薛彥北脫了外套,鬆開白襯衣的袖口,將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
他把大衣掛在衣架上就去了廚房開始準備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