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華是來京市投奔她家男人的,她男人就是鴻泰服裝廠的一名工人,有自家男人陪著,她怎麼能是無依無靠呢?
又聯想到妞妞的爸竟然把孩子的小臉都打腫了,可見這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好父親。
既然連自己的女兒都能下狠手,又怎麼可能善待妻子呢?
白苗苗心裡惦記著何秀華母女,尤其是妞妞的傷情。
離開朱博昌的辦公室後,她帶著秦飛羽來到廠子旁邊的一家供銷社。
秦飛羽疑惑的跟著走進供銷社。
「苗苗,你要買什麼東西嗎?」
「嗯,我想給妞妞買點吃的,那孩子看著又小又瘦的,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是啊,看著都不像是五六歲的小姑娘,說她三四歲我也相信,何大姐的愛人可是鴻泰的工人,鴻泰的工資待遇是不錯的,就算是普通工人每個月也能拿三十七八塊錢,被評選為小組長的還能加五塊錢,怎麼也不該讓孩子吃的這麼差勁啊。」
白苗苗從貨架上挑選貨品,供銷員按照她說的物品一樣一樣幫她拿下來。
雞蛋糕、糖果、杏干、柿餅、果丹皮、麥乳精啥的。
白苗苗看這個孩子會喜歡,看那個孩子也會喜歡,不一會兒功夫就買了不少。
秦飛羽及時制止了她。
「白苗苗同志,雖然你是一片好意,但從科學角度來說,孩子吃多了甜食對牙齒不好,這些已經足夠了。」
「那行吧,就這些每樣給我稱一斤。」
供銷員拿去稱重的時候,白苗苗看到了掛在牆上的頭花,等供銷員打包好吃的送到櫃檯,白苗苗手指著那對粉色的頭花。
「那頭花給我來一對。」
供銷員眼見這姑娘是個不缺錢的大主顧,冷淡的臉色也柔和客氣了許多。
買好大包小包的東西,白苗苗和秦飛羽又回到了鴻泰服裝廠。
向看門的劉大爺詢問了何秀華母女所住的宿舍樓,就直接找了過去。
這時候何秀華和妞妞也剛從醫務室上了藥回到宿舍里。
周振偉分配的這間屋舍是一個套屋,外面是個小客廳,還有一間小臥室,加起來的面積不到三十平米。
屋子裡面有些簡單的家具,還有一個晾曬的小陽台,陽台大概也就兩平米左右。
但在這裡晾曬衣服是足夠用了。
她們母女剛來的那會兒,周振偉還會在午飯的時候從食堂打了飯菜送回來,但這種日子沒堅持幾天就不再管她們了。
倒是給了何秀華一點錢和糧票,讓她自己去買菜做飯。
這會兒何秀華正準備做午飯,妞妞也搬著小馬扎過來幫忙。
「砰砰砰」
屋門突然被人敲響,何秀華心裡好奇是誰在敲門。
她放下手裡摘了一半的韭菜,擦了擦手起身走到門口。
「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何大姐,是我白苗苗,我們來看看你們。」
何秀華立刻打開了門,滿眼驚詫的看著門口的一對年輕男女。
「苗苗妹子,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白苗苗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我們問了門衛的劉大爺,聽說他可是個萬事通,這廠子裡就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快進來,妞妞,快看誰來了。」
妞妞看到白苗苗也很高興,起身跑了過來。
「苗苗姐姐。」
秦飛羽笑著問妞妞:「妞妞,你媽媽喊苗苗妹子,你應該喊她什麼啊?」
白苗苗秀眉攏蹙了一下,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可是苗苗姐姐就是姐姐啊。」
妞妞覺得白苗苗很年輕,看著就是姐姐的樣子。
白苗苗揉了揉妞妞的頭髮。
「妞妞,你媽媽比我大不了幾歲,你還是喊我苗苗阿姨吧。」
「來,快看看苗苗阿姨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白苗苗把手裡拎著的糕點、糖果和一些小零嘴在妞妞面前晃了晃。
隨即坐在椅子上,抱起妞妞,從油紙包里拿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幫妞妞剝開外面的紙皮才塞到了她的小手裡。
「快嘗嘗,可甜了!」
妞妞拿著大白兔奶糖看了又看,目光徑直朝一旁的何秀華看去。
「媽媽吃糖!」
「媽媽不吃,給苗苗阿姨吃,你該謝謝苗苗阿姨,這可是她給你買的糖果,還給你買了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何秀華心裡受之有愧,在火車上能有幸結識他們真是自己的幸運。
「謝謝苗苗阿姨,阿姨吃糖糖。」
白苗苗笑著道:「阿姨牙疼不能吃糖糖了,妞妞吃吧,但是妞妞也要記得糖果不能多吃,每天最多吃一兩塊好不好?」
「嗯,妞妞記住了。」
「苗苗妹子、飛羽同志,謝謝你們來看我們。」
「何大姐,你帶妞妞去衛生室上藥了吧?」
「已經上過了,大夫說過兩天就能消腫。」
「何大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是打算一直跟著你愛人待在鴻泰服裝廠,還是有其它打算?」
「我想留在京市,但是我一個鄉下女人沒有啥能力,想在這裡找個活干太不容易了,鴻泰這邊招工也要最低初中文憑,我只上過幾年小學,也達不到要求。」
提起自己的未來,何秀華也是一陣迷茫。
這段時間她也認真思考過自己和周振偉這段婚姻。
從前他們關係好,是因為大家的身份是平等的。
雖然周振偉上了初中,算是村子裡比較有文化的人,但他家境不好,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外嫁的姐姐。
所以那時候她從沒覺得配不上他。
可來到京市後,一切都不同了。
周振偉這幾年在京市站穩了腳跟,還升了官成了車間主任。
可自己還是當年那個何秀華,也難怪周振偉現在對她這麼冷淡。
她想做出改變,也曾出去找工作。
但是自己一個鄉下來的女人,憑啥和人家大城市的人競爭崗位呢?
那些招工的只看她一眼就直接驅趕了,以至於讓她徹底失去了信心。
白苗苗此刻升起了拉這個女人一把的想法。
她心裡有個想法,但目前還不確定能否成功,也就沒和何秀華說。
二人聊了一會兒,眼看快中午了,何秀華挽留他們吃了中午飯再走。
白苗苗以有事要處理為藉口,帶著秦飛羽匆匆離開了。
走在前往大院的路上,秦飛羽看向情緒突然低落的丫頭,心裡明鏡一般。
「想幫何大姐?」
「你怎麼知道?」
「白苗苗,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
白苗苗一巴掌扇向秦飛羽後腦勺。
「秦飛羽,你噁心死了,懂不懂素質,我叫你亂說!」
秦飛羽抱著腦袋哈哈大笑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小祖宗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