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緘默片刻,臉上明顯收起了之前那不屑的神情。
「既然你願意背著那就自己背著吧,你可以上驢車了。」
最後那句話是說給舒苒的。
可舒苒卻沒有上驢車的意思,她走到薛彥北身邊。
「我沒那麼脆弱,幾十里地而已我走的下來,把身上的行李放到驢車上,咱們走路還能再快一些。」
薛彥北不贊同:「媳婦兒,別逞強,山路不好走。」
舒苒無所謂的笑了笑。
「咱們東北的雪山肯定比這裡的高,我從小爬到大,還能怕了這邊的山路?你就聽我的吧,咱們把行李先放驢車上,如果走到半路我真的走不動了你再換。」
薛彥北見舒苒堅持,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媳婦兒這是想給自己減輕負擔。
「那好,你要是走不動一定要和我說。」
得到了舒苒的點頭,薛彥北才把身上幾個包放在了驢車上。
兩個人都空了手,走起路來的確要輕鬆許多。
出了趙縣的縣城,就進入了一條土路上,這就是通往北城各鄉鎮的主幹路,比一般的小路要寬闊一些,但道路並不算好走。
舒苒盡力跟上驢車的速度,薛彥北時刻關注著她的情況,眼底布滿了心疼。
「累不累?如果走不動的話我背著你走。」
烈日當空,身上的襯衣都濕透了,渾身都黏黏糊糊。
舒苒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抬起頭朝刺眼的烈日看去。
不愧是乾旱年,都進入十月了這天氣還酷暑難耐,簡直比往年的夏季還要熱。
地表溫度估摸著達到五十多度了。
「我沒事,還有很長一段路,咱們都要保持體力。」
舒苒把背在身上的軍用水壺取下來喝了兩口靈泉水,隨即遞給薛彥北讓他也喝一點。
靈泉水進入身體,那股疲憊感瞬間就減輕了一些。
除了腳底板有些麻木酸脹之外,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兩個人又繼續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前面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牽著驢車的青年朝著左手邊一條羊腸小路走去,薛彥北朝那條路看去,地上凹凸不平,都是陳年留下的車轍印子。
他蹲下身拍了拍肩膀。
「媳婦兒,你上來,我背著你走一段路。」
目前連一半路程都沒走完,接下來還有三個小時山路呢,可不能把媳婦累壞了。
舒苒搖了搖頭:「我能走!」
他們已經連續走了四個多小時的路程了,雖然此刻雙腿有些酸軟,但她咬咬牙還能堅持住。
自己雖然清瘦一些也有九十五斤呢,薛彥北又不是鐵打的,他也會累。
何況選擇下鄉救災是她的意思,薛彥北單純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跟著一起來的,她更不能成為自家男人的拖累。
薛彥北眼見自家小媳婦兒又犯固執呢,他不由分說背過手臂拖住舒苒的雙腿,稍微一用勁兒就把她背了起來。
舒苒輕呼一聲,身體失衡怕自己摔下去,下意識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被這男人氣的發笑。
「你怎麼這樣啊,嚇死我了。」
薛彥北抱著她的雙腿又往上拖了一些,咧嘴笑了笑。
「我好說歹說你不聽啊,只能先斬後奏了,前面還有一段山路呢,別剛到地方就把你的身體累壞了,我可捨不得。」
「再說了,我常年在部隊帶兵,背著一百多斤的重物徒步百里都是日常基礎訓練,你這點體量算什麼?要相信你家男人,我行著呢。」
在這方面,男人都有點較真兒。
舒苒也不想破壞他的自信心,笑著摟著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輕輕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嗯,的確很行!」
她只是隨口的一句誇讚,並沒有想那麼多彎彎繞繞。
可這句話一出,男人的腳步明顯晃了一下,險些往前趔趄一下。
薛彥北小麥色的臉上透著一些燥熱的火氣,原本就熱的身體因為媳婦兒這句話添了一把柴,這會兒更燥了。
「媳婦兒,你這是故意饞我呢?我這人可經不住你勾引,晚上……」
「啪!」舒苒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臉頰不由一熱。
「你想什麼呢?我說你帶兵打仗的確很行!」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薛彥北還被自家媳婦兒這一巴掌打爽了,握住舒苒大腿的那兩隻手往上移了幾分,趁機捏了幾下。
他並沒有用力,舒苒感覺有些微微的痛感,更多的是酥麻感。
她朝前面看了一眼,那青年停了驢車正等著他們呢。
舒苒磨了磨牙,趴在薛彥北耳邊小聲警告。
「薛彥北,青天白日的你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是想給你揉揉腿!」
舒苒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男人耍流氓的時候都能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真不知道他這臉皮是怎麼練成的。
等薛彥北背著舒苒走到二人跟前時,兄妹倆的神色明顯都很不高興。
青年道:「薛同志,要加快趕路了,不然天黑都到不了村子。」
「走吧!」薛彥北邁開腿徑直往前走,路過驢車時,坐在車上的小姑娘冷著臉哼了一聲。
「城裡人就是嬌氣,才走了連一半的路程都不到就累到讓人背著了,你這身子骨跑來鄉下幹什麼?還救什麼災,我看等回了村子還要別人伺候你這位城裡來的大小姐吧!」
舒苒朝那青年看去,對方也沒吭聲,顯然是默認了自家妹妹說的話。
舒苒笑了笑:「我走不動但我愛人願意背著我走,並不會耽誤路程,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驢車應該是村大隊集體買的吧?既然是村大隊集體買的驢車,拉救濟糧是應該的,拉人就不合適了吧?」
青年不悅的蹙眉:「我們村大隊的人都很和氣,沒人會計較這些。」
「是嗎?是和氣還是因為你們是大隊長的兒女不敢有意見?私人占用公有資產,這叫占公家便宜,如果讓公社的人知道你們這麼磋磨生產隊的驢,你們覺得公社的領導會怎麼看待大隊長?」
這個年代一切都是公有制,在生產力低下的鄉下,驢和牛可是勞作的一把好手,大隊裡都當寶貝一樣照顧著。
在縣革委會,那青年不讓他們上驢車舒苒是一點意見都沒有,並且表示了理解。
可不代表她不知道這其中的關係,大隊長的女兒從始至終坐在驢車上,明顯就是占用了公共資源。
如果她不吭聲自己也不會挑明這件事,可她偏犯蠢還要自己主動貼上來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