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冷冷掃過排隊的人群，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反而還有人緊跟著那婦人附和。
「大勇媳婦兒說的沒錯，你們既然這麼有骨氣，我們村子裡的賑災糧你們不能分，我們村子裡的水你們也沒資格分。」
范小娟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向舒苒。
「舒苒同志，我看你挺有能耐的，想必你們大城市的人肯定有辦法自己找水找吃的吧？我們村子裡自己都要斷糧了，大家都是各自跑去後山挖野菜、樹根來充飢，你們要是不嫌棄也可以去後山里找一找，只不過有些草可是有毒的，如果吃壞了肚子也別賴我們。」
「哦，還有一件事要給大傢伙說一下。昨天這兩位大城市來的同志說了，今天他們會幫咱們帶糧食回來呢！」
范小娟料定舒苒和薛彥北不可能找得到糧食，他們就是故意騙她爹的。
她爹犯傻她可不會蠢到相信他們的鬼話，不是喜歡撒謊嗎？那就讓所有村民都知道他們要帶糧食回來。
如果他們帶不回來，就等著迎接全村人的憤怒吧。
舒苒的目光從範文娟臉上轉移到那些排隊的村民身上。
他們大多數人都是滿臉不信的看著他們。
「吹牛吧，連縣裡的糧倉都空了，他們去哪兒弄糧食過來？」
「我看他們就是想騙著我們玩呢，大家別信他們的鬼話，縣裡該分給咱們得救濟糧，范家小子跑了三回才拉回來，他們倆難不成比革委會的大領導還有能耐？」
舒苒將說閒話的那幾人的相貌都牢牢記在腦子裡，在大災大難面前人性這東西是最不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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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是容易被帶節奏的，別人隨便說幾句話，他們就可能奉為神祗。
歷史上類似的事情比比皆是，不過人心雖然叵測卻也是最好利用的。
這次倒是一次立威的好機會。
舒苒面對眾人笑了笑。
「能不能弄來糧食你們等著看就是，大家都做個見證，剛剛說風涼話的那幾個人我都記下了，他們不屑於吃我們帶回來的糧食，既然這樣，等分糧食的時候我也不會把糧食分給他們及他們的家人。」
那帶頭的婦人冷笑一聲：「你有本事就先把糧食弄回來再說吧，你要是真弄回來糧食，我也不會去分一粒米。」
舒苒看向對方：「行，記住你說的話。」
「鬧什麼呢？」
范來貴和范大林父子倆從家裡走了出來。
范來貴朝舒苒和薛彥北看去。
「發生什麼事了？」
薛彥北：「范隊長，你來的正好，剛剛范小娟同志和幾位村民說了，我和小苒不是你們張家溝的人，沒資格領你們的糧食分你們的水，當然，如果我們帶回了糧食，他們也不會分，你給做個見證吧。」
「簡直胡鬧！」
范來貴臉色難看的瞪了范小娟一眼，這丫頭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
「薛彥北同志，小娟年紀小，她說的話怎麼能算數呢？」
「范隊長，聽說范小娟同志已經十六歲了，她不是三歲的孩子了，可以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今天我就當著眾人的面把話說清楚，既然我們是來救災的，該我們去做的事我們絕不含糊，救災期間我們也不會向張家溝的村民討要一粒米，同樣的，我們也有自己的原則，今天帶頭鬧事的幾位我都記下了，我們帶來的糧食我們也有權利按照自己的原則分配。」
話落，薛彥北冷冽的眸子朝范小娟和剛剛帶頭說風涼話的幾人掃了一眼。
他身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渾身透著不好惹的樣子。
那些剛剛氣焰囂張的人這會兒被瞪的都閉了嘴。
舒苒面色從容淡然，走到薛彥北身旁牽住了他的手。
「走吧，咱們還要趕去鎮子上呢。」
薛彥北點了點頭，和舒苒一起離開了取水點。
范來貴臉色陰沉的目送二人離去，轉身揮手朝范小娟臉上扇了一巴掌。
「死丫頭，昨晚上我說的話你是一句沒往心裡記是不是？」
看薛彥北和舒苒的模樣，他們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昨晚他仔細想了想，他們倆撒謊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反倒是會遭到全村人的厭棄。
他們沒理由這麼做，所以或許他們倆真的有什麼特殊渠道能弄到糧食呢？
畢竟是受到革委會主任特殊照顧的人，又是從京市來的，或許真的有什麼背景呢？
如果他們今晚真的把糧食拉回來了，按照他們說的話，小娟帶頭鬧事豈不是全家跟著分不到一粒糧食了？
越想越火大，范來貴的拳頭攥的咯吱響。
范小娟被自家親爹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她震驚的盯著范來貴。
「爹，你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要是不干蠢事我會打你？昨晚都警告過你不要生事，你今早就去找他們的麻煩，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看你是被這兩個城裡人當猴耍還替他們說話呢，現在全國都缺糧食，他們在一天之內從哪裡弄糧食回來？他們就是明顯騙你，目的就是為了借咱們的驢車去鎮上逍遙快活呢。」
「小娟，你別說了，快跟娘進屋去吧。」
范母拉著范小娟的手往家裡帶，父女倆在門外頭當著全村人的面吵架，像什麼樣子啊。
——
「兩位同志，兩位同志請等一下！」
舒苒聽到身後有人喊，轉身看去，就見一位年輕女青年追了過來。
她跑到跟前喘了幾口氣，目光在薛彥北和舒苒臉上掃了一眼，隨即微笑伸出手。
「你們好，我是住在你們隔壁的知青趙蘭菊，剛剛打水我就排在隊伍里，你們倆真是太厲害了，剛來第一天就敢和村里最不好惹的幾個人對上了。」
舒苒感覺到眼前的姑娘沒什麼壞心思，禮貌的笑了笑。
「剛剛鬧事的那幾個人想必在村子裡的名聲不怎麼樣吧？」
「是啊，范隊長的女兒范小娟為人張揚跋扈，最看不起我們這些下鄉的知青，之前沒少仗著她爹的身份欺壓我們，還趁機向我們索要了不少東西，這丫頭年紀不大但是手段很多，而且防君子不防小人，得罪她的人在這村子裡舉步艱難，你們以後也小心些吧。」
「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另外幾個人你能幫我詳細說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