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天審訊,薛彥北和公安這邊摸清了一個巨大拐賣團伙的作案手段以及作案路徑。
據幾人供述,他們今天原計劃是抓住舒苒後就立刻動身離開趙縣,前往隔壁的晉縣,那邊會有人接應護送。
幾人交代,他們這些年主要在北省、東山、西山幾個省份流竄作案,並且每個省份都有他們的接應點。
只要抓夠了人,他們就能通過接應點安全離開當地,將這批「貨物」送往港省、南省等地,再通過邊境或貨運將人送往東南亞。
這個從盯梢目標、抓人、轉運到送出國門,有著一套極其專業的產業鏈。
從側面也能看出,這個拐賣集團背後一定有一股無形且強大的力量在暗中扶持。
等趙大剛把需要交代的話都說完,刑偵隊長賈仁義徵詢的目光看向薛彥北。
「薛同志可有什麼要補充的?」
薛彥北冷厲攝人的眸子死死鎖定著趙大剛的臉。
「你們為什麼會盯上舒苒同志?」
趙大綱故作鎮定,眼神卻不敢直視薛彥北。
「昨天你們來鎮上,我們看到她穿著講究長得也出眾,就一直暗中盯著你們。」
「咚咚!」
薛彥北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幾道沉悶的聲響。
「趙大綱,我既然開口問起這件事,就說明我們手裡已經掌握了一定的信息,你要是故意隱瞞替別人開脫,那這次的綁架案你就是主謀,我想按著你這條線往下把,除了拐賣人口之外,你們手裡應該也有不少命案,數罪併罰足夠你吃槍子了。」
他在南省邊境曾解救過一批准備送往國外的年輕婦女,她們在這些人販子手裡過得日子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在這幫畜生眼裡,拐賣的人口只是能換到錢財的貨物,甚至是牲口。
惹怒他們動輒打罵都是常事,如果有敢反抗亦或是逃跑者,省邊境的原始森林就是她們的埋骨之地。
想到這些慘痛的經歷,薛彥北看向趙大剛的目光越發陰翳,透著殺氣。
趙大剛被薛彥北那眼底濃郁的殺氣震住,他是了解國內律法的。
如果單純是拐賣人口罪,一般判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惡劣的最高判刑十五年。
可身上如果沾了人命,那結果就只有挨槍子的下場。
手裡這幫弟兄現在一個個都招工了,如果這幫公安詐他們,這幫兔崽子肯定會招工。
眼看趙大剛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薛彥北又添了一把柴。
「其實你招不招供,幕後主使我們都能查出來,趙大剛,這可是擺在你面前立功的機會。」
「我……我說,三天前我們接到了京市那邊眼線的任務,對方指名道姓讓我們綁架一個叫舒苒的女人,並且僱主還特別交代過要把舒苒賣去緬北,讓她一輩子都回不了京市。」
「咯吱!」
薛彥北緊緊攥起的拳頭髮出骨頭摩擦的脆響聲,嚇得趙大剛猛然繃緊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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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眼線叫什麼名字,家庭住址、工作單位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姓馬,叫馬志強,在黑市里也算小有名氣,至於他的家庭住址我真不知道,我和他每次聯繫都是在黑市的古封齋傳遞消息。」
薛彥北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那雙拳頭硬的發青。
坐在身旁的賈仁義也能感覺到一股震怒的氣場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
薛彥北壓下胸口翻湧的滔天怒火,盡力讓自己冷靜思考。
從趙大剛的口供得到了幾條關鍵線索。
主謀是京市人,中間連線的是一個叫馬志強的人。
既然對方在黑市小有名氣,查到他的底細就不是難事。
這件事的主謀必須儘快查出來,不然舒苒就時刻還有危險。
——
刑偵隊長賈仁義和薛彥北並肩走出審訊室,臉上看似沒什麼表情,心裡有個小人已經激動的就地打滾了。
沒想到啊,真是萬萬沒想到,本以為只是抓了幾個人販子,竟然從這幾個人里牽扯到一個巨大的犯罪團伙。
如果這個案子能通過他們公安局辦成了,那他升職的事情應該就穩了。
「薛同志,根據趙大剛、張小建幾人的供詞,他們擄走的幾名女同志目前就關押在西坡村,我準備立刻帶人前去解救人質。」
「辛苦賈隊長了,對於趙大剛等人在各省安插的暗線,如有需要,我們軍方這邊也可以全力協助調查。」
賈仁義心裡大喜。
如果軍方能協助調查這件案子,想要把這個販子團伙連根拔起就容易多了。
「好,這個案子非常棘手,關聯的人數龐大,還涉及到跨省追捕,僅憑我們趙縣公安的能力遠遠不夠,如果軍方能協助調查,一定能事半功倍。」
薛彥北道:「我會儘快將這個案子傳往京市。」
這個犯罪團伙能在全國布設暗線接應,並且根據幾人招供的幾家下線有些還是在機關單位工作。
這背後必然有一股很大的勢力在操控,甚至這個人很可能掌握著一定的權力,不然不可能在這種敏感時期能在全國布局。
薛彥北隱隱猜測,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人販賣人口案件那麼簡單,很可能還涉及到政治鬥爭、甚至是特務間諜都有可能。
身為受害者,舒苒在接待室等待審訊消息,同時錄入一份口供。
薛彥北來接她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
「小劉他們呢?」
「他們還要協助公安這邊解救被拐賣的那群婦女,我們先回去。」
「好。」
二人剛走出審訊室,就迎面遇上了匆匆趕來的曹興華和鞏瑞祥二人。
「舒苒同志,我聽從革委會那邊聽到消息,說你被人販子盯上了,人沒事吧?」
舒苒笑了笑:「我沒事。」
「哎呀,人沒事就好,剛剛聽到你的名字我們嚇了一跳,就想著過來親眼確認一下是不是你本人。」
薛彥北道:「你們來的正好,有件事我們想找你們商量。」
曹興華一臉疑惑的看向薛彥北。
「薛同志,是有啥事需要幫忙嗎?你們儘管開口,我要是能幫忙肯定幫。」
「不是幫忙,你們去了就知道。」
「神神秘秘的,行吧,我們正好也下班了,就跟你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