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戍邊營區
傍晚的家屬院裡家家戶戶炊煙裊裊。
位於平房區的巷子裡,幾個小孩子背著書包正作伴往家裡趕。
「煜哥,今天的月底摸底考試你又拿了第一名,真牛啊!」
狗蛋臉上滿是羨慕和崇拜。
今年煜哥才正式上學,剛開始足足落了一學期的課程。
最初進入學校的時候,還經常跑到他家裡找他補課呢。
這才不到一年時間,煜哥不僅超過了他這個長期穩居第六名的「老師」,從上個月開始就趕超了第一名。
「阿煜,你這腦子是咋長的啊,和我們傳授一點經驗唄。」孫嫂子的小兒子劉懷志一臉求賢若渴的雙手合十看向林庭煜。
連一向沉默寡言的劉懷安此刻都看著他。
「可以交流學習經驗,我雖然已經上五年級了,但也能跟著學一學。」
「哥,你可是年級第一名啊,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林庭煜沉默的和幾人並肩往回走,思緒卻早就飄到了別處。
小姨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來過書信,最後一封書信里說他們要去北省救災。
那邊的情況他聽趙叔他們說了,旱災情況非常嚴重,前陣子還爆發了疫病。
也不知道小姨、小姨夫他們怎麼樣了,他想寫一封回信也不知道該郵寄到哪裡。
現在寄到京市他們能看到嗎?
狗蛋兒見林庭煜不說話,伸出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倆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煜哥,你想啥呢?是不是想小姨他們了?聽我媽說小姨生了一對龍鳳胎,你是不是很想見見他們?」
見林庭煜蹙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狗蛋兒突然想起前幾天半夜聽到爹娘說悄悄話。
他們說小姨生了一兒一女真有福氣,不過最後娘說有點擔心煜哥會多想。
畢竟煜哥不是小姨的親生兒子,之前小姨沒孩子,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煜哥身上,可現在小姨生了自己的孩子,以後可能更多時間拿來照顧自己的孩子了。
到時候煜哥會不會覺得小姨不要他了?
「煜哥,你是不是在擔心小姨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你了啊?你可千萬別多想,小姨和小姨夫他們都不是那種人。」
林庭煜冷冷瞥了狗蛋兒一眼。
「你想什麼呢。」
劉懷安道:「阿煜,別把狗蛋的話放在心上,小姨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是會一樣對你好的。」
林庭煜不想讓他們胡說:「我知道,我只是擔心他們。」
劉懷志:「那就寫信問一問啊。」
晚上
林庭煜在狗蛋兒家吃了晚飯,和狗蛋兒一起做好功課。
把課本鉛筆盒放回書包,林庭煜起身走到趙大虎面前。
「趙叔,您有小姨和小姨夫他們的消息嗎?」
趙大虎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慈愛的看向林庭煜。
「最近倒是沒聽到他們的消息,不過我倒是聽說北省那邊的賑災糧已經發放了,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們也該回京市了,怎麼?你想他們了?」
林庭煜沒有點頭承認,他向來話少也不善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那眼底里的關心和思念是騙不了人的。
趙大虎笑了笑:「這樣,明天我去找謝司令打聽一下京市那邊的情況,你也別太擔心,他們都是有能力的人,你小姨夫也會保護好小姨的。」
林庭煜當即朝著趙大虎鄭重鞠躬道謝。
「趙叔,謝謝您。」
「你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咱們的關係哪裡用得著說這些,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早還要去上學。」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庭煜離開後,李梅在廚房忙完回到屋子裡。
「小煜回去了?」
趙大虎坐在沙發前看報紙,嗯了一聲。
「那孩子剛剛問起小苒和薛營長的事。」
李梅擦了擦手,端著水杯走到趙大虎旁邊坐了下來。
「這麼久沒消息,小煜那孩子肯定是擔心他們呢,也不知道小苒他們怎麼樣了,北省那邊挺亂的,但願他們去的地方能安穩點。」
「你別和孩子一樣瞎想,薛營長跟著小苒呢,他們不會有事的,算算時間他們應該也要完成任務回京市了。」
李梅看向窗外,陰曆十月的東北邊境已經下了第一場雪,院子裡和牆頭上都堆了厚厚一層積雪。
「也不知道他們能趕回來過年不。」
——
火車上
舒苒躺在車廂里的床上睡了一覺,睡夢中隱約聽到薛彥北喊她的名字。
「小苒,快醒醒。」
薛彥北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舒苒猛然從睡夢中醒來。
車廂里的燈已經亮了,窗外黑漆漆的。
她是下午四點多鐘睡的,這會兒估摸著六七點了。
薛彥北臉上帶著一抹笑意,伸手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快看看窗外。」
舒苒還有些犯迷糊,不解的看向窗外。
車窗上有一層水珠,地面上也泛著明顯的水光。
「下雨了?」
「嗯,剛下不久,咱們馬上要到京市了,京市距離北省不遠,這邊下雨,北省那邊應該也會下雨。」
「太好了,終於下雨了。」
和前世的時間一樣,這場雨在整個北方地區斷斷續續下了三天,雨勢都是中雨、大雨級別,給乾旱依舊的北方大地帶來了一片生機。
「是啊,終於下雨了,我們這段時間的忙碌沒有白費,有了糧食和水,這片乾旱的土地就有了希望。」
晚上八點
火車緩緩停在了京市火車站。
和離開京市的時候一樣,薛彥北背上背著軍用背包,一隻手拎著一個行李包。
舒苒也背著一個小型背包,看著鼓鼓囊囊,其實裡面就裝了兩塊毛巾和一些糕點。
「走這邊,小心別被擠到。」
走在出站通道,人群涌動,有人急匆匆擦肩而過,大部分行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薛彥北用自己高大的身體擋在舒苒身後,將那些腳步匆忙胡亂擠別人的行人擋在了一旁。
走出車站,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離開京市的時候還穿著裙子,現在溫度驟降還下著大雨,身上帶的最厚的外套也遮擋不住寒冷的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