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深吸一口氣,臉上最後一絲恐懼也褪了下去。
他開始想像方源被打倒之後的樣子,想像那個永遠挺著背的人終於趴在地上,滿臉是血。
用那種再也冷不下去的眼睛看著他。
他想,到那時候,他一定要問一句:哥哥,你還能再扇我一次嗎?
我可是已經完全超越你了!
而虛神會的人在旁邊看著方正的表情變化,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個人,已經是完全合格的實驗品了。
比那些從暗網上騙來的信徒還要好用。
等他把方源帶回來,再配合【騎士】的情報,說不定能挖出更多有意思的東西。
尤其是最近,【騎士】在超凡局那邊的評價越來越高。
虛神會內部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如果能抓住【騎士】,或者至少弄到那套奇特裝甲的碎片。
那他們這些年對虛獸的研究,絕對能往前邁進一大截。
而他們絲毫不知道,這次盯上的看似只是低級超凡者的方源。
竟然就是他們想要抓住的【騎士】!
於是,在方正毫不知情的狀態下,三道人影已經跟隨他離開了虛神會的地下基地,朝城市邊緣而去。
他們會先解決方源。
然後,如果運氣足夠好,說不定還能把【騎士】也引出來。
因為在他們的情報中,【騎士】每次出現都是在虛獸現身之時。
而經過他們改造的人類,身上也會散發著虛獸的波動。
畢竟虛獸的核心就在改造人的體內!
對虛神會來說,方正只是一塊探路的石頭。
而方源,不過是個還算入眼的添頭。
【騎士】才是真正的大菜!
........
「噁心的氣息啊。」
方源剛把機動天馬停在便利店側門外的老位置,腳還沒從車上跨下來。
就感知到幾股令人不適的氣息正朝這邊靠近。
那股味道他太熟了,和之前那三個在半路偷襲他的改造人如出一轍。
虛獸核心和人體強行融合後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就像是餿掉的肉塊混著機油,遠遠地就讓人犯噁心。
方源將車停穩,摘下頭盔掛在後視鏡上,朝不遠處的巷道口看了一眼。
果然,幾道身影正穿過陰影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方正,身後還跟著三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那三人步伐不齊,但氣息都很明顯,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虛獸核心改造後的波動。
和方源之前幹掉的那幾個傢伙很相似,但要比那三人強些。
如果說那三個垃圾是D級。
這三個似乎也就是C級水平?
不過還是垃圾罷了。
方源沒急著下車,就這麼側坐在車上,雙臂抱在胸前,等他們走近。
方正也看見他了。
兩人隔著半條巷子的距離對望,方正那張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眼睛很亮,是瘋狂里摻著興奮的亮,像憋了很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斜的口子。
「看你的樣子,很囂張啊,怎麼,是這三條狗帶給你的自信嗎?」
方源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聲音裡帶著一股極淡的嘲弄。
這話一出,方正還沒說話,他身後那三人先炸了。
「你就是方源?一個剛覺醒的廢物也敢這麼狂?」
「信不信老子撕了你那張嘴!」
最左邊那個皮膚泛灰的壯漢怒極反笑。
他叫趙鵬,虛神會內部代號「鐵臂」。
改造前是個黑市打手,融合的是一種偏重上肢力量的虛獸核心。
兩條手臂能短暫硬化,單拳力量足以砸穿一堵磚牆。
可他的性格比這更硬,最受不得別人挑釁。
「不知死活的玩意兒,真以為我們和之前那三個廢物一樣?」
中間那個面容陰柔,個頭稍矮的男人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里像淬了毒。
他叫錢波,核心是偏速度型的。
能讓身體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出常人的機動性。
但此人心思重,最恨被人叫狗。
右邊那個身形最瘦卻最凶戾的,是三人中唯一一個沒有任何表情的。
他叫孫辰,改造的方向是感知強化。
能捕捉到一定範圍內的氣息和聲音。
他只用那雙幾乎沒有情緒的眼睛盯著方源,像一條正在等待破綻的蛇。
方源只掃了他們一眼。
太弱了,和之前在暴雨夜裡被他用甲斗一腳踹碎的那三個相比,也強不到哪去。
方正這時候才開口,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方源,你這個鄉下來的窮鬼,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回來就是方家的真少爺,憑什麼你什麼都有,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我才是在方家陪伴了姐姐們與父母生活了十八年的人!」
他頓了頓,眼中的瘋狂更盛,「我才是方家的少爺!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不過是個被找回來的野種!」
方正一邊說著,身體表面竟開始浮現出暗色的紋路。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皮膚下瘋狂遊走。
那是他植入了C級虛獸核心後獲得的力量。
方正的核心能力是「吞咬」,能讓他的雙臂短暫虛獸化。
硬化出鋒利的骨刃,一口下去能撕開鋼板。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虛獸,但在他自己看來,這已經是脫胎換骨。
方源看著他,臉上笑意未散,卻漸漸冷了下去。
「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他緩緩從摩托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那就上吧,讓我看看,你所謂的少爺,到底值幾斤幾兩。」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幾人衣擺翻動。
方源沒急著動手。
他偏頭看了看四周,這裡雖然偏,但離便利店還不夠遠,一旦打起來。
那動靜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他思索了一下,朝方正幾個人揚了揚下巴:「換個地方吧,這裡不方便,不盡興。」
說著便轉身朝西邊那片廢棄工地走去,步履從容,像在給幾個追著他跑的野狗領路。
錢波跟在後頭,陰惻惻地冷笑起來:「你這小子還挺有興致,給自己挑墓地呢?」
「行啊,明年今天,我們會記得來給你燒點紙的。」
他故意把「墓地」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想從方源臉上看到一點動搖。
可惜,方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倒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讓錢波更加惱火。
該死的小子,等會自己必須得折磨死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