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凝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江野連看都沒看李夢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團空氣。
在校領導的眾星捧月之下,江野徑直走進了大禮堂,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間的貴賓席上。
大禮堂里人聲鼎沸,各種阿諛奉承的聲音在江野耳邊嗡嗡作響。
不斷有各種學長、學姐端著架子過來敬酒,或者遞上名片想要拉投資。
江野只是禮貌性地敷衍著,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些無聊的交際上。
他坐在寬大的貴賓椅上,目光如鷹隼般,在龐大的人群中不斷地搜尋著。
他在找人。
找那個留著齊耳短髮、眼神清澈倔強的女孩。
可是,大禮堂里足足坐了幾千人,江野看花了眼,也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漫長的捐款儀式和校領導講話終於結束了。
江野作為傑出校友代表,上台隨便講了兩句場面話,便匆匆走下了台。
接下來,校友們移步到了大禮堂外面的露天草坪上,進行自由的冷餐酒會。
草坪上擺滿了長條桌,上面放著各種精緻的糕點、香檳和紅酒。
穿著燕尾服的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悠揚的古典音樂。
江野端著一杯香檳,婉拒了幾個像蒼蠅一樣圍著他轉的創業者。
他把酒杯遞給沈南喬,自己一個人快步走到了草坪入口處的簽到處。
簽到處坐著幾個負責接待的學生志願者。
看到江野這位今天全場最大的風雲人物走過來,幾個小姑娘激動得臉都紅了。
「江……江學長好!」
江野微微一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
「學妹,麻煩你幫我查一下當年的校友登記冊,我想找一個人。」
「好的好的!江學長您要找誰?」志願者小姑娘連忙打開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她叫蘇清月,應該是經管系的。」江野報出了那個在名冊上看到的名字。
小姑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很快就調出了資料。
「查到了!蘇清月學姐,經管系金融專業的高材生!」
小姑娘看著屏幕上的資料,忍不住驚嘆道:「哇,這位學姐好厲害啊!連續四年專業第一,拿了國家全額獎學金,還是當年的優秀畢業生代表呢!」
江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那她今天來了嗎?在簽到表上嗎?」江野急切地問道。
小姑娘趕緊切換到今天的電子簽到表,仔細地搜索了一番。
隨後,她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啊江學長,簽到表上沒有蘇清月學姐的名字,她今天好像沒有來參加校友會。」
聽到這句話,江野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沒有來嗎?
也是,像她那樣清冷倔強的性格,估計也不喜歡這種充滿銅臭味和攀比風氣的聚會吧。
江野嘆了口氣,謝過志願者,轉身朝著草坪邊緣走去。
他覺得有些胸悶,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透透氣。
不知不覺間,江野走到了酒店後勤通道的拐角處。
這裡是專門給服務員和後廚人員進出的通道,堆滿了各種空酒箱和雜物,和前面光鮮亮麗的酒會現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野正準備點根煙。
突然,一陣吃力的喘息聲從拐角處傳來。
江野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
只見一個消瘦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吃力地搬起一箱沉重的紅酒。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甚至領口都有些磨破的舊工作服,外面套著一件酒店臨時工的紅馬甲。
那箱紅酒足足有幾十斤重,壓在她那單薄纖細的肩膀上,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晃晃。
她艱難地轉過身,準備把紅酒搬到前面的酒水台上。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江野手裡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雖然歲月在那個女人的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疲憊和滄桑。
雖然她沒有化妝,頭髮也只是隨意地用一根廉價的皮筋扎在腦後。
但是!
那張臉的輪廓,還有那雙清澈如水、卻又透著一股不屈和倔強的眼睛!
江野絕對不會認錯!
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認出來!
是她!
就是她!
前世那個在黑暗的病房裡,偷偷塞給他兩千塊錢救命錢的女孩!
那個在校友名冊上,驚鴻一瞥的經管系天才少女!
蘇清月!
江野的心臟猛地一陣抽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怎麼會這樣?
她當年可是漢州大學經管系的天之驕女啊!是拿全額獎學金的學霸啊!
以她的才華和能力,畢業後就算進不了世界五百強,也絕對能成為金融界的精英!
可是現在,她為什麼會穿著這身破舊的工作服?
為什麼會在自己母校的校友會上,幹著這種最底層、最辛苦的臨時服務生的工作?!
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變故?
江野的眼眶瞬間紅了,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正準備快步走上前去和她相認。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從後勤通道旁邊的洗手間裡,突然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個肥胖的男人。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名貴的阿瑪尼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勞力士,滿臉通紅,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酒氣。
這也是今天來參加校友會的一個成功校友。
胖子一邊打著酒嗝,一邊低頭擺弄著手機,根本沒看路。
蘇清月正抱著那箱沉重的紅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根本躲閃不及。
「砰!」
胖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蘇清月的肩膀上。
蘇清月本就體力透支,被這股大力一撞,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嘩啦——!!!」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箱昂貴的進口紅酒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瞬間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混合著鋒利的玻璃渣子,濺了一地,就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蘇清月的手掌按在了玻璃渣上,瞬間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但她根本顧不上手上的傷,看著滿地碎裂的紅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哎喲臥槽!你特麼沒長眼睛啊!」
那個撞人的胖校友不僅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那雙被紅酒濺到的限量版皮鞋,頓時勃然大怒。
「你個臭打雜的!走路不看人是不是?弄髒了老子的鞋,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