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對不起,是我們失職了!」保鏢隊長滿頭大汗地道歉。
江野停下腳步,微微抬起手,制止了保鏢們的動作。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像個可憐蟲一樣的林子墨。
江野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就像是在看一團毫無生命的垃圾。
看著眼前這張臉,江野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前世的畫面。
前世,就是這個被他從小寵到大、要什麼給什麼的小舅子。
在他破產住院、奄奄一息的時候,為了省下那點醫藥費去充遊戲。
親手拔掉了他的氧氣管!
那種窒息的絕望感,江野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姐夫,你說話啊,你原諒我了吧?」林子墨還在那裡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江野沒有打罵林子墨,也沒有對他說哪怕一個字。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頭,對著站在身後的周連強,淡淡地揮了揮手。
這是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卻決定了一個人悲慘的命運。
周連強跟了江野這麼久,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林子墨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硬生生地將他從江野的腿上扯了下來。
「放開我!我要跟我姐夫回家!你們這些狗奴才放開我!」
林子墨瘋狂地掙扎著,大聲叫罵。
但周連強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幾名保鏢迅速上前配合,直接將林子墨拖到了路邊的一輛黑色麵包車前。
拉開車門,像扔垃圾一樣,將林子墨狠狠地扔了進去。
麵包車的車門迅速關上,揚長而去,消失在了漢州繁華的街道盡頭。
江野拿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剛才被林子墨碰過的褲腿,然後將手帕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他彎腰坐進了那輛防彈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隊緩緩啟動,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天夜裡。
漢州遠郊,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停在了一座隱蔽的黑磚窯門前。
車門打開,林子墨被幾個大漢粗暴地踹下了車。
這裡沒有燈光,只有磚窯里透出的暗紅色火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煤煙味和粉塵。
幾個面目猙獰的監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粗大的皮鞭。
他們沒有廢話,直接拿出一副沉重的生鏽腳鐐,強行鎖在了林子墨的腳踝上。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裡的奴隸。」
一個獨眼監工冷冷地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林子墨,聲音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每天搬磚十五個小時,完不成任務,就沒有飯吃,只有鞭子。」
林子墨絕望地看著四周高高的圍牆和那些凶神惡煞的監工,終於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想要逃跑,但腳上那沉重的腳鐐讓他寸步難行。
在這裡,他將戴著這副腳鐐,每天進行超過十五個小時的高強度重體力勞動。
他將忍受飢餓、毒打和無盡的折磨。
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直到他徹底累死在這座黑磚窯里。
他永遠,永遠也無法再重見天日。
。。。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總是在人不經意間悄悄溜走。
對於林茵茵來說,這段時間簡直就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她跟著江野,坐過了價值六億的私人飛機,住過了奢華無比的雲頂天宮,吃過了那些她以前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頂級山珍海味。
她享受著周圍人那種敬畏、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這種站在雲端之上的感覺,就像是會上癮的毒藥,早已經深深地滲透進了她的骨髓里。
可是,夢總有醒來的一天。
當初她為了錢,為了虛榮,和江野簽下的那份屈辱的「五十小時臨時女友協議」,是按她實際陪伴江野的時間來計算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五十個小時的額度,終於一點一滴地被消耗殆盡了。
這天晚上。
雲頂天宮莊園,那間寬大奢華的主臥里。
江野穿著一身寬鬆的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羅曼尼康帝,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林茵茵剛剛洗完澡,身上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
她像往常一樣,乖巧地走到江野身邊,準備蹲下身子為他按摩腿部。
就在這時,江野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他拉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的複印件,隨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紙張落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茵茵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她當初親筆簽下的那份協議。
在協議的最後一頁,那個用來記錄時間的表格,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紅筆勾畫填滿了。
五十個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用完。
「時間到了。」
江野靠在沙發上,目光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僵硬的女人,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遊戲結束了。」
「明天一早,你自己收拾東西,滾蛋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茵茵的心臟上。
林茵茵只覺得大腦里「嗡」的一聲,仿佛遭遇了世界末日一般,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滾蛋?
離開這裡?
林茵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怎麼可能回得去?
她已經徹底習慣了在江野身邊這種生活。
雖然她在江野面前卑微得像個下人,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但是,只要走出這扇門,她就是別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女神,是坐著勞斯萊斯、邁巴赫出入的頂級名媛。
她習慣了那種充滿安全感和極致奢華的日子。
現在讓她回到那個破舊擁擠的大學宿舍?
讓她重新去面對那些幼稚可笑、每個月為了幾千塊錢生活費精打細算的男大學生?
讓她去擠公交、吃食堂、為了買一個幾千塊錢的包包去省吃儉用幾個月?
不!
絕對不行!
那種落差感,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林茵茵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江野的面前。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死死地抱住江野的大腿,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