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的引擎在空蕩的街道上轟鳴，張玄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與兩側建築間隙。
他能隱約感知到路邊行道樹與雜草傳來的微弱異動——有活物借著建築輔路快速移動，始終平行綴在貨車側後方。
副駕駛上，李峰靠在座椅里，胸口的作訓服被爪痕撕得稀爛，鮮血浸透布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血沫。
「兄弟，撐住。」張玄踩深油門，「還有兩公里到陽光小區。」
「沒事……」李峰咳了兩聲，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你當心……那些狗不傻，會走建築背側通道抄近路截人。」
張玄眉頭微蹙，他已經通過路邊植物的晃動察覺到了，三道黑影一直在商鋪後備貨通道平行追著貨車，只是還沒找到合圍的機會。
剛轉過一個路口，後視鏡里驟然閃過三道黑影。
三條變異J犬從臨街商鋪後方的消防通道猛衝出來，速度遠超普通喪屍，幾步就抄到貨車正前方，低伏著身子攔在路中央，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頭。
「操。」
張玄猛打方向盤，貨車擦著綠化帶衝上人行道，撞翻一排垃圾桶後又歪扭著沖回主路。
那三條狗沒有正面硬剛，轉身鑽進樓棟之間的非機動車支路，瞬間沒了蹤影。
「它們去繞下一個路口的輔路了。」李峰喘著氣，聲音發虛，「這是軍犬圍獵戰術……以前訓練的時候……」
話沒說完，他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氣。
張玄沒多問，腳下油門踩到底。
開了不到兩分鐘，前方路口再次出現那三道黑影。
它們從兩側底商後備貨通道的陰影里鑽出來，呈品字形散開，壓低身子，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嘶吼。
張玄咬牙，非但沒減速，反而把油門踩得更死。
貨車轟鳴著直衝過去，三條犬直到車頭近前才同時向兩側閃開，順勢貼向車身兩側包抄。
「砰！」
一條狗縱身跳上貨箱後欄，爪子抓在鐵皮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另一條竄到駕駛室側方，張開大嘴狠狠咬向車窗邊框。
張玄拔出腰上的92式手槍，貼著車窗玻璃扣動扳機。
「砰！」
子彈瞬間擊碎玻璃，碎渣向內飛濺，擦著他的臉頰劃出一道淺傷。
密閉空間裡的槍聲震得耳膜持續嗡鳴，子彈擦著狗耳掠過，打得那狗猛地偏過頭，退開半步，卻依舊不肯鬆勁，貼著車身緊追不捨。
「還挺耐打。」張玄罵了一句，正要補第二槍，副駕駛的李峰忽然強撐著坐起了身。
他左手死死按壓胸口噴涌的傷口止血，右臂抵在車門借力穩住身體，側臉貼著手槍緩慢校準視野。
重傷失血讓他視線發花，全靠十年訓練刻進骨子裡的肌肉記憶瞄準。
「你別分心！專心開車。」李峰聲音發啞，話音落下的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幾乎貼著側面那條狗的腦袋，子彈正正打進眉心。那狗身子一僵，當場栽倒在地，翻滾了幾圈便不再動彈。
「好槍法。」張玄忍不住道。
李峰扯了扯嘴角，手臂脫力，手槍差點滑落，額頭上布滿冷汗：「十年兵……這點本能還在……就是失血太多，撐不住多久。」
剩下兩條犬見同伴斃命，非但沒退，反而更加狂暴。
一條扒在貨箱頂上不停抓撓鐵皮縫隙，試圖鑽向駕駛室；另一條緊貼車頭側面來回衝撞，不肯散開。
張玄瞅准間隙，猛地一腳急剎。
側面那條變異犬慣性沒收住，整隻往前猛撲，結結實實撞在鋼製保險槓邊角，慘叫一聲滾落地面，剛好滑入車輪下方。
「咔嚓」 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隔著底盤清晰可聞。
他猛地大幅度打方向盤，貨車原地甩出急彎。
車頂的變異犬抓握不穩，直接被離心力甩飛，重重砸在瀝青路面，掙扎爬起後，再也跟不上貨車速度。
甩掉追兵，張玄鬆了半口氣，轉頭看向副駕駛。
又開了幾分鐘，陽光小區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張玄遠距離觀察一圈，小區正門遊蕩著十幾隻喪屍，也不知道從哪來的。
引擎聲驚動了喪屍，它們含不畏死的沖了過來。
張玄卻絲毫不慌，踩下油門直衝小區正門，兩聲悶響過後，貨車撞飛兩頭喪屍，輪胎短暫顛簸碾過軀體，徑直駛入小區內部。
幾隻變異犬跟在後面衝進小區，兇狠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貨車。
「陰魂不散。」張玄皺緊眉頭，「綠蘿，解決它們！」
一瞬間，搭在半空中的藤蔓紛紛落下，輕而易舉就將所有變異犬捆了起來。
變異犬瘋狂掙扎，可再次進化之後，綠蘿的藤蔓堅韌性早已大幅度提升，它們一時間根本無法掙脫。
緊接著，藤蔓放出尖刺，僅僅過了片刻，幾隻變異犬就被吸成了乾屍。
進食結束後，藤蔓復歸原位，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張玄停車熄火，正要查看李峰傷情。
就在這時，幾輛車開進小區，有房車、有SUV、有大巴……車後還跟著一群喪屍。
「綠蘿，消滅喪屍！」張玄心中一動，下達了新的命令。
眼見身後的威脅已經被解決了，幾輛車緩緩停了下來。
幾輛車打開車門，車上的人陸續下車。
林若煙帶著陳浩向張玄走來，她看了張玄一眼，目光掃過他腰間的手槍，瞳孔猛然收縮，而後若無其事的問：「你也出去了？」
張玄點了點頭，掃視眾人，皺了皺眉：「不是說有二百多人？怎麼才回來了這麼點？」
林林總總，從車上下來的一共也就五六十人，大多都是年輕人，有的身穿禮服、有的身穿西裝、有的身穿工作服……所有人看起來都很狼狽。
「其他人都死了，」林若煙神情沉重，「我們遇到了不少變異喪屍。」
她注意到地上的變異犬乾屍。
「那是什麼怪物？」
「變異J犬，從WJ總部一路追蹤過來的。軀幹皮肉厚實，必須精準爆頭才能擊殺。」張玄點了支煙，又問：「這批倖存者里有醫生嗎？我車上有個傷員，情況不太好，必須儘快治療。」
人群中一名戴眼鏡的青年聞言，連忙舉手道：「我是醫生，市醫院外科主任。」
張玄注意到他手裡還有醫藥箱，於是直接對著貨車揚了揚下巴。
青年醫生連忙拎著藥箱向貨車走去，隊伍里又站出一名年輕女孩，說自己是實習護士，也跟著一起去幫忙。
「我去看看。」林若煙湊到近處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李峰？」
李峰艱難抬頭看清來人，扯出一抹虛弱蒼白的笑：「林隊長……好久不見。」
「真的是你！」林若煙下意識伸手想去攙扶，瞥見他胸口撕裂滲血的巨大傷口後及時停手，語氣急切，「你怎麼傷成這樣？WJ總部那邊怎麼樣了？」
「總部徹底淪陷了。」李峰無力閉眼，聲音裹挾濃重疲憊，「值守人員幾乎全部遇害，只剩下我僥倖逃出來，還有大批變異犬盤踞在整片區域。」
林若煙臉色驟然下沉，正要繼續追問，身後傳來沉穩腳步聲。
劉建國已經安排好了安置工作，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他走到近前，掃過李峰，轉頭看向林若煙：「林隊長，這位是？」
「以前配合執行任務的WJ人員李峰，見過幾面。」林若煙簡單介紹。
那名青年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用紗布捂著李峰的傷口，急切的說：「先別說了，幫忙把人抬到室內，必須儘快縫合傷口。」
林若煙連忙叫人來幫忙，張玄默默等他們把人抬走，才發動貨車開向15號樓。
夕陽把遠處寫字樓樓頂染成赤紅，一道黑影站在天台上，默默注視著陽光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