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天沒亮就醒了，簡單洗漱了一下，開始檢查車況。
防撞架沒問題，鐵網焊得結實，底盤加固過，備用油箱也裝滿了。
樓下傳來李勇的聲音：「小張，起來了沒？」
張玄推開窗戶，看到李勇站在樓下，手裡拿著煙。
「起來了，馬上下來。」
李勇吐出一個煙圈，說：「必須走？」
「嗯，那邊還有事，得早點回去。」張玄說。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李勇吐了口煙，「路上小心點，以後有空常來。」
兩人正說著，趙雷從旁邊走了過來。
「張哥，我送你一段路吧。」趙雷說。
張玄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現在外面情況不明，我跑得快，可以幫你探探路，萬一有屍群也能提前報個信。」趙雷說，「送一段就回來，不耽誤事。」
張玄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你了。」
「客氣啥，走吧。」
李勇拍了拍張玄的肩膀：「保重。」
「你也保重。」
張玄上了車，趙雷坐進副駕駛，SUV駛出觀瀾小區大門。
李勇站在門口，看著車越走越遠，自言自語了一句：「這人要是留在我們這兒就好了。」
車開出去幾分鐘，路上零零散散地有幾隻喪屍，看到車過來就撲上來，張玄也不減速，直接撞過去。
砰，砰，砰。
喪屍被撞飛，車頭撞得亂響，但改裝過的防撞架很結實，一點事都沒有。
趙雷坐在副駕駛上，眼睛一直盯著前面。
「張哥，聽說你們那裡有三百多人？」趙雷說，「吃的夠嗎？」
「暫時還行，周邊有不少超市，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張玄說，「不過每天也不能閒著，都要出去搜集物資。」
趙雷點了點頭：「那比我們好多了，這邊什麼都缺，不過勇哥說等過段時間穩定了，打算去南邊那個工業園看看，那邊有不少工廠，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工業園？那邊喪屍多不多？」張玄問。
「多，但不闖不行啊，總不能一直窩在小區里等死。」趙雷說。
張玄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車子繼續往前開，路上的喪屍越來越多了。
但讓張玄意外的是，這些喪屍不是在遊蕩，而是在跑。
全都往同一個方向跑。
「張哥，你看那些喪屍……」趙雷指著窗外，「好像在怕什麼。」
張玄也看到了。那些喪屍慌不擇路，有的撞到牆上，有的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像是在逃命。
「喪屍也會逃命？」趙雷咽了口唾沫，「這什麼情況？」
張玄沒說話，但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又開了一段路，張玄突然看到路邊有一個東西。
他踩了剎車，把車停了下來。
「怎麼了？」趙雷問。
「下去看看。」
張玄下車，走到路邊，瞳孔猛地一縮。
路邊的混凝土隔離墩上，有一道巨大的爪痕。
五根指痕，每根都深入混凝土至少兩厘米，掌寬超過半米。張玄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道爪痕。
混凝土的邊緣很新，像是剛被切開的一樣。
「我操……」趙雷也看到了，臉色都變了，「這什麼東西留下的？這得多大的爪子？」
張玄站起來，臉色凝重。
這不是陽光小區那兩隻首領級別的喪屍能留下的痕跡。
那兩隻首領體型都不算太大，痕跡根本對不上，而且都被他殺了。
這個東西的體型和力量，顯然遠超那兩隻。
「走，繼續開。」張玄說。
兩人上了車，繼續往前開。
又開了大概一公里，路中間躺著一具屍體。
張玄放慢車速，開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什麼。
一具變異喪屍的屍體。
但這不是被人殺的。
它被撕成了兩半，切口處不是利器切割，而是被蠻力生生撕開的。
而這隻變異喪屍身上，還殘留著骨甲。
張玄知道這種骨甲型變異喪屍，皮糙肉厚，連他的三尖兩刃刀都砍不透。
現在，它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張玄停下車，再次下車查看。
他蹲在屍體旁邊，看著那被撕開的切口，心裡一陣發涼。
「張哥，這什麼東西乾的？」趙雷也下車了，聲音有點發抖。「不知道。」
張玄站起來，臉色很難看，「但肯定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走，趕緊回去。」
他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正準備發動車子，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轟隆……轟隆……
像打雷，又不是打雷。地面在微微震動。
「什麼聲音？」趙雷問。
「不知道。」張玄踩下油門，「走，快回去。」
他加速往前開。
路上的喪屍越來越多，全都在往這個方向跑，有些慌不擇路，直接撞到車身上。
張玄不管不顧，一路撞過去。
開了大概十來分鐘，終於看到了陽光小區。
遠遠的，小區還在，圍牆上的藤蔓還在，沒有大規模破損的跡象。
張玄鬆了口氣。
「行了，送到這兒就夠了。」張玄說，「你回去也小心。」
趙雷點了點頭：「張哥，你保重。」
說完，他下了車，身形一閃，消失在街道盡頭。
張玄獨自駕車，駛向陽光小區大門。
到了門口，他愣了一下。
門口巡邏的人換了。
不是以前那批人，而是楊超強的手下，那幾個人他見過，在WJ總部的時候。
張玄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把車開進了小區。
與此同時，7號樓某層。
房間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指揮所。
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面用筆標註了各棟樓的位置和住戶分布。
牆上掛著幾把槍，角落堆著一些物資箱。
楊超強坐在椅子上，寸頭，黑色夾克，眼神犀利。
他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花名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棟樓的人數、異能者分布、關鍵人物信息。
7號樓的氣氛和其他樓不一樣，50多個人進進出出，訓練有素，有人站崗有人巡邏，像一支小型武裝力量。
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眼神裡帶著一股戾氣，正是之前在WJ總部覬覦張玄山文甲和三尖兩刃刀火系異能者蘇貴。
「強哥。」他走到楊超強面前，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說。」楊超強頭也沒抬。
「兩天了，那個張玄還沒回來。」蘇貴肯定的說。
楊超強抬起頭：「確定？」
「確定。我讓人每天在小區各個出入口盯著，沒見到他的車。」
楊超強放下花名冊，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他死在外面了？」蘇貴笑著說。
「別高興太早。」楊超強說，「那小子沒那麼容易死，說說小區內部的情況。」
蘇貴收斂了一下笑容，開始匯報。
「劉建國那邊，每天帶隊巡邏，但人手不夠，忙得跟狗似的，累得夠嗆。」
「林若煙在16號樓管理日常，但自從張福死了之後，16號樓那邊人心不穩，有不少人覺得張玄殺得狠了，雖然不敢明說，但心裡都有怨氣。」
楊超強聽著，點了點頭。
「收買人心的事，做得怎麼樣？」他問。
蘇貴笑了。
「12號樓的幾戶人家，已經被拉攏過來了，他們覺得強哥你比張玄仗義。16號樓那邊也有人動搖了，特別是張福死後群龍無首那批人，有幾個已經私下表態了。」
「還有些人雖然沒明確站隊，但已經開始接受咱們的物資，吃人嘴軟，以後好說話。」
「輿論也造起來了，大家都說張玄天天待在屋裡吃獨食，強哥你天天出去找物資還分給大家，誰才是好人，大家心裡都有數。」
楊超強聽完，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小區。
整個小區盡收眼底，15號樓那棟被藤蔓纏繞的樓，就在視野中央。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說：「張玄那小子，確實是個人物。雙系異能，藤蔓絞殺幾千喪屍，雷系異能可以直接轟殺二階首領，正面打，我們這些人不夠看。」
火系異能者臉色變了變：「那怎麼辦？」
「硬來不行。」楊超強說，「那就架空他。」
「架空？」
「等他回來，發現小區裡的人心已經變了，大部分人認的是我楊超強，而不是他張玄。到時候，要麼逼他讓權，要麼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把喪屍引到15號樓，讓他去送死。」楊超強說，「就算他死了，也跟我們沒關係，是喪屍殺的。」
火系異能者眼睛一亮：「高，實在是高！」
楊超強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手繪地圖上，手指點在15號樓的位置。
「老大，那張玄要是回來了怎麼辦？」火系異能者問。
楊超強沉默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張玄，你最好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