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被殺後,18號別墅的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若煙站在門口,看著地面上那些被藤蔓拖拽過的痕跡,臉色不太好看。
劉建國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這回麻煩大了。」
「我知道。」林若煙說。
「那個趙強是自來水廠的人,陸明遠的手下。」劉建國說,「他死在咱們這兒,陸明遠肯定要報復。」
林若煙沒說話,只是看著院子裡的藤蔓發呆。
張玄已經回了別墅,院子裡只剩下幾個還在發愣的倖存者。
「都散了吧。」林若煙說,「該幹嘛幹嘛去。」
那幾個倖存者回過神來,趕緊走了。
林若煙和劉建國也回了別墅區,在沈清歌的別墅客廳里坐下。
「那個趙強被張玄殺了?」沈清歌問。
「嗯。」林若煙點頭。
「這也太魯莽了,說殺就殺。」沈清歌說,「對方可是代表一座基地,他怎麼一點都不考慮後果?」
「他不怕,不代表咱們不怕。」劉建國說,「自來水廠上千號人,陸明遠又是三階異能者,真要打過來,咱們這點人不夠看。」
「那怎麼辦?」沈清歌問。
林若煙沉默了一會兒,說:「最近讓大家減少外出,別往小區外面跑。」
「有用嗎?」劉建國問,「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至少能躲一陣。」林若煙說,「自來水廠那邊,就算要報復,也得先搞清楚情況吧。趙強是來談判的,結果死在這兒了,他們肯定要先調查。」
「調查?他們能查到什麼?」劉建國說,「人都被藤蔓拖進地里了,連屍體都找不到。」
「找不到屍體,不代表他們不知道。」林若煙說,「趙強來咱們小區,很多人都看到了。自來水廠那邊只要一問,就知道他來了咱們這兒。」
「那咱們就說不清楚唄。」劉建國說。
「說不清楚也得說。」林若煙說,「反正咱們咬死了,說趙強走了,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他們也拿咱們沒辦法。」
「萬一他們不信呢?」沈清歌問。
「那就不信唄。」林若煙說,「反正現在這個世道,誰拳頭大誰說了算。他們要真打過來,那就看誰拳頭大!只要張玄肯出手,我們未必打不過!」
「可張玄會出手嗎?」劉建國問。
「會的,我了解他,人是他殺的,他不會坐視不理。」林若煙說,「他那個變異蘋果樹,還有那些藤蔓,真要打起來,也不是吃素的。」
劉建國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聽你的,先讓大家別往外跑。」
「我也跟別墅區那邊的人說一聲。」沈清歌說,「讓他們最近別到處亂走。」
林若煙點頭:「好,就這麼辦。」
……
與此同時,自來水廠基地。
陸明遠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牆上的鐘,臉色不太好看。
「趙強還沒回來?」他問。
「沒有。」眼鏡男說,「從早上出去,到現在都沒消息。」
「能聯繫到嗎?」
「聯繫不到,可能超出信號覆蓋範圍了。」
陸明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帶了幾個人?」
「四個。」眼鏡男說,「都是異能者,而且身上有槍。」
「再等等吧。」陸明遠說,「明天一早,你帶幾個人去陽光花園看看,查查趙強到底去哪兒了。」
「行。」眼鏡男點頭。
「記住了,暫時別跟那邊的人起衝突。」陸明遠說,「先看看情況,找到趙強再說。」
「明白。」
……
第二天一大早,眼鏡男帶著五個人,開著一輛改裝過的SUV,往陽光花園方向去了。
車上坐著五名異能者,都是自來水廠探索隊的,身上帶著槍,其中一個人開車,眼鏡男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望遠鏡。
「老大,你說趙強哥是不是出事了?」開車的隊員問。
「不知道。」眼鏡男說,「到了地方再看。」
「要是真出事了怎麼辦?」另一個隊員問。
「那就查清楚是誰幹的。」眼鏡男說。
車裡安靜了。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到了陽光花園小區外圍。
眼鏡男讓車停在一個拐角處,拿出望遠鏡,往小區里看。
「能看到什麼嗎?」開車的隊員問。
「能看到小區的圍牆,還有那些藤蔓。」眼鏡男說,「小區裡有人在走動,看著挺正常的。」
「趙強哥的車呢?」隊員問。
眼鏡男放下望遠鏡,說:「就在小區門口停著呢,看不到人。」
「那咱們進去看看?」隊員問。
「不急。」眼鏡男說,「先在外面看看情況,別貿然進去。」
「那咱們就一直在這兒等著?」隊員問。
「等個屁。」眼鏡男說,「先繞著小區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入口。」
「行。」
車繞著小區開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別的入口都被堵死了。」開車的隊員說,「只能從這個門進出。」
「那就在這兒等著。」眼鏡男說,「看看有沒有人出來。」
「等到什麼時候?」隊員問。
「等到有人出來為止。」眼鏡男說。
幾個人在車裡蹲守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看到有人從小區里出來了。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背著一個包,手裡拿著一根棍子,看起來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有人出來了。」開車的隊員說。
「看到了。」眼鏡男說,「別急,等他走遠點再動手。」
中年男人出了小區,沿著路一直往東走,腳步很快,像是有什麼急事。
眼鏡男讓車慢慢跟上去,等距離小區夠遠了,才讓車加速,攔住了中年男人。
「大哥,等等。」開車的隊員跳下車,笑著迎上去,「問個路。」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看到對方有槍,腿都軟了:「你……你們要幹什麼?」
「別緊張,就是想問你點事。」眼鏡男從車上下來,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你從陽光花園出來的?」
「是……是的。」中年男人說。
「裡面是不是有個叫趙強的人?」眼鏡男問。
「趙強?」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沒見過。」
「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夾克,帶著四個手下。」眼鏡男說。
中年男人想了想,說:「你說的是昨天來談判的那個趙強吧?」
「對,就是他。」眼鏡男說,「他昨天來談判,後來就沒回去,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
「說話。」眼鏡男催促道。
「他……他死了。」中年男人說。
「死了?」眼鏡男瞪大了眼睛,「怎麼死的?」
「被……被張玄殺了。」中年男人說。
眼鏡男和他身後的幾個隊員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眼鏡男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領子,「趙強他們全死了?」
「是……是的。」中年男人嚇得直哆嗦,「我親眼看到的,趙強跟他吵架,他一生氣,就讓藤蔓把他們全勒死了。」
「媽的!」一個隊員罵了一句,「敢殺咱們的人,老子去弄死他!」
「對,弄死他!」另一個隊員也附和道。
「都別吵!」眼鏡男吼道。
他鬆開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問:「那個張玄,住在哪兒?」
「住在18號別墅。」中年男人說,「就是那邊錦繡山莊裡最大的那棟,門口有棵大樹的,去了就能看到。」
眼鏡男記住了,又問:「他手下有多少人?」
「就……就他自己,還有幾個女人和一個小孩。」中年男人說。
「就這幾個人,能殺了趙強?」眼鏡男不相信。
「他……他有變異植物,很厲害的。」中年男人說,「小區裡的藤蔓都是他的,能絞殺喪屍,也能……也能殺人。」
眼鏡男沉默了一會兒,說:「行,我知道了。」
他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說:「你走吧。」
「走……走?」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們不殺我?」
「殺你幹什麼?」眼鏡男說,「你又不是殺趙強的人。」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趕緊跑了。
「隊長,咱們怎麼辦?」一個隊員問。
「回去。」眼鏡男說。
「回去?」隊員急了,「那趙強哥的仇不報了?」
「怎麼報?」眼鏡男說,「咱們就五個人,趙強他們都打不過那人,咱們能行?能打得過那個變異植物?」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隊員說。
「誰說算了?」眼鏡男說,「回去跟陸哥匯報,讓他拿主意。」
「陸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發火。」隊員說。
「那也得回去說。」眼鏡男說,「走,上車。」
「可是……」隊員還想說什麼。
「別可是了。」眼鏡男說,「那個人說了,那個張玄的變異植物很厲害,趙強他們四個都有槍,都沒能跑掉,咱們去了也是送死。」
隊員不說話了。
「走。」眼鏡男上了車。
幾個隊員也上了車,雖然心裡憋著一股火,但也知道隊長說的是對的。
車開動了,往自來水廠的方向駛去。
車上,一個隊員罵了一句:「媽的,那個張玄,等著吧,遲早弄死他。」
「對,弄死他。」另一個隊員也附和道。
「都閉嘴。」眼鏡男說,「先回去再說。」
車裡安靜了,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趙強居然死了。
而且是被一個種地的殺了。
這讓他們覺得很丟臉,也很憤怒。
但憤怒歸憤怒,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那個張玄有變異植物,不是好惹的。
得回去跟陸明遠匯報,讓他拿主意。
車在公路上飛馳,朝著自來水廠的方向駛去。
陽光花園小區里,林若煙站在別墅區門口,看著遠處公路上的那輛車。
「走了。」劉建國走到她身邊,說。
「嗯。」林若煙點頭。
「應該是自來水廠的人。」劉建國說,「他們肯定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就查到了吧。」林若煙說,「反正咱們也攔不住。」
「你說,他們會怎麼報復?」劉建國問。
「不知道。」林若煙說,「但肯定不容忽視。」
她看了一眼18號別墅的方向,說:「張玄這次,確實有些魯莽了,或許他過於自信了。」
「也不一定。」劉建國說,「他那個變異植物,確實厲害。」
「厲害是厲害,但自來水廠有上千號人。」林若煙說,「光靠一個變異植物,能擋得住嗎?」
劉建國沒說話。
「希望張玄有辦法吧。」林若煙說。
她轉身,回了別墅。
劉建國站在門口,看著遠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也轉身回去了。
陽光花園小區里,一切如常。
但每個人都知道,一場暴風雨,很快就會來了。
……
「什麼?」陸明遠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碎,「趙強死了?誰幹的?」
眼鏡男帶人返回了自來水廠,他將調查到的消息匯報給陸明遠。
「是張玄,他用藤蔓絞死了趙強他們。」他扶了扶眼鏡,冷靜的說:「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陸哥,下令吧。」
陸明遠沉著臉,緩緩開口:「通知所有探索隊,明天早上七點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