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主人，紅外畫面上，景觀湖方向有兩個大型熱源正在快速靠近岸邊，體表溫度約三十八度，移動速度約每秒兩米，推測是水生變異獸。」
張玄站在牆頭，回頭看了一眼景觀湖方向。
太陽已經偏西，湖面泛著暗沉的金色反光。遠遠能看到兩個黑色的脊背切開水面，像兩艘潛艇正在逼近。
「什麼玩意兒？」劉建國也看到了，「鱷魚？不對……鱷魚沒這麼大。」
張玄眯起眼睛：「是變異水獺，還是變異河狸？體型對不上……他媽的，水裡什麼都可能變。」
話音剛落，牆下傳來林若煙的聲音：「我帶人去湖岸！」
她點了八個人，拎著汽油瓶和自製的長矛，直接沖往景觀湖方向。湖岸原本是別墅區的景觀步道，現在被他們臨時堆了沙袋和鐵絲網，算是個簡易防線。
張玄沒動，站在牆頭看著那邊。
他的異能可以感知到，那兩隻變異獸的氣息很強，比普通變異喪屍強得多。
「林若煙，注意安全。」張玄對著對講機說。
「放心。」
林若煙帶人到了湖岸。
她讓八個人分散在沙袋後面，自己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根兩米多長的長矛，矛頭是用鋼筋磨尖的，閃著寒光。
湖面上，那兩個黑色的脊背越游越近。水花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加速。
「準備！」林若煙喊了一聲。
那八個人都握緊了手裡的汽油瓶和長矛。有人手心在冒汗，但沒人後退。
水面突然炸開。
第一隻變異獸從水裡沖了出來，長約四米，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鱗甲，腦袋扁寬，嘴裡長滿了向內彎曲的尖牙，像一條放大了十倍的黑魚。
它上岸之後四肢撐地，動作竟然不慢，朝著林若煙的方向直衝過來。
「扔！」林若煙一聲令下。
三個汽油瓶同時飛出，砸在變異獸身上，轟然炸開。火焰覆蓋了它的前半身，燒得鱗甲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
但它只是頓了頓，繼續往前沖。身上冒著黑煙，像一輛著火的坦克。
林若煙握緊長矛，在變異獸撲到面前的瞬間側身閃避，長矛從側面狠狠刺入它的鰓部。
她賭的是變異魚類的呼吸結構沒有完全改變。
長矛捅進去半米深，暗綠色的血噴涌而出。變異獸的鰓部被撕裂，它失去了在水裡呼吸的能力，上了岸也喘不過氣。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身體歪斜，翻滾著撞倒了沙袋堆。沙袋被撞飛，裡面的沙子撒了一地。它掙扎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成了！」有人喊了一聲。
林若煙拔出長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喊道：「第二隻！上！」
沈清歌帶人從側面包抄，用汽油瓶和燃燒彈封鎖第二隻變異獸的退路。
那隻變異獸看到同伴死了，似乎有些猶豫，在岸邊徘徊，不敢衝上來。
「逼它上來！」沈清歌喊道。
幾個汽油瓶扔過去，火焰在湖面上鋪開，把那隻變異獸往岸上逼。它終於被逼急了，從水裡沖了出來，直接撲向沈清歌的方向。
沈清歌沒慌。
她握緊手裡的長矛，往後退了幾步，把變異獸引到沙袋堆後面。
林若煙從側面衝過來，長矛再次刺出——這次直接扎進變異獸的眼睛裡。
「捅到了！」
林若煙用力一攪，變異獸發出一聲慘叫，翻滾著倒在地上，鮮血和腦漿混在一起，濺得到處都是。
「搞定了。」林若煙喘了口氣，拔出長矛，「他媽的，這玩意兒皮真厚。」
張玄站在牆頭，全程看著這一幕。
他不得不承認，林若煙的戰鬥力確實強。尤其是那種臨場反應，是個老兵該有的素質。
「湖岸那邊暫時安全了。」張玄在對講機里說，「林若煙，你們先撤回牆頭，補充物資。」
「收到。」
林若煙帶著人，開始往回撤。
張玄又看了看牆外。
喪屍潮還在湧來，但數量比之前少了很多。綠蘿和爬山虎的絞殺效率很高，三個小時，至少幹掉了兩三千隻喪屍。
那些喪屍的屍體堆在牆下，都快堆成小山了。
「照這個速度，應該能撐到天黑。」劉建國說，「天黑之後，視線不好，攻擊難度會更大。」
「那就趁天黑之前，多殺點。」張玄說。
他正要催動綠蘿繼續攻擊，突然聽到牆頭另一側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跑了！」
「攔住他！」
張玄轉頭看過去。
只見兩個年輕的倖存者，趁著混亂，正在牆頭往下爬。他們用繩子綁住牆垛，一個人先滑下去了，另一人正準備跟上，被一隻大手從後面拽住了衣領。
劉建國。他單手把人拎起來，甩到牆面上。
那小子後背撞在牆磚上，疼得齜牙咧嘴。
「想跑？」劉建國的聲音不高，但壓得人心慌。
「劉、劉哥……我害怕……」那小子嘴唇發抖，「那麼多喪屍，我們肯定守不住……我女朋友還在牆下面，我得去找她……」
劉建國沒有罵他。
他蹲下來，和那小子平視：「你看那邊。」
他指了指遠處，屍潮末端的那個方向：「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十幾萬在等著。你跑出去，能跑多遠？沒牆、沒槍、沒吃的，你自己想想，你能活幾天？」
那小子的眼淚下來了：「可是……我怕……」
「怕就對了。」劉建國說，「我也怕。但你現在跑出去，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
他站起來，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站回去，端好槍。打完這場，你要還想走，我不攔你。」
那小子抹了把眼淚，看著劉建國，又看了看遠處的喪屍潮。最終，他點了點頭，重新爬回了牆頭。
張玄在牆頭看著這一切。
他聽到了劉建國的話，也看到了那個年輕人重新爬回牆頭的背影。
他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這些人不是「跟著他混」，而是「把命交給了他」。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種自己的地，別人死活與他無關。但此刻，幾百個人站在他身後的這堵牆上，他不能再說什麼「跟我沒關係」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遠處。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身影。
鋼鐵終結者出現在視野盡頭的街道拐角。
隔著至少兩公里，但它的體型太顯眼了——三米多高的赤紅鋼甲身軀，在昏黃的光線下像一團凝固的熔岩。
它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錦繡山莊的方向。
張玄感覺後背一陣發緊。
對講機里，小薇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平時低了一些：
「主人，紅外畫面上它的體表溫度很高，但移動軌跡一直停在原地。它沒有進攻，也沒有撤退。它在觀察。」
張玄握緊方天畫戟的手柄，骨節發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