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站在東側圍牆缺口，看著綠蘿的藤蔓纏繞在修復的牆體上，皺了皺眉。
圍牆已經修好了大半，劉建國和趙剛兩個人用土系異能加固，老王帶著人灌漿抹平，被變異熊撞塌的那段牆現在已經重新立起來了。
但張玄的注意力不在牆上，他盯著那些藤蔓，眼神有些複雜。
綠蘿的藤蔓比以前粗了不少，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澤，尖刺也更密了。
吸收了那麼多變異獸的屍體，又吃了不少晶核，它確實變強了。
但張玄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那隻變異熊一巴掌就拍斷了三根藤蔓，就像撕幾根麵條一樣輕鬆。
放在以前，綠蘿的藤蔓連秦風的風刃都切不動，可面對三階變異獸的利爪和蠻力，還是會被撕斷。
爬山虎也是一樣，它的粘液和纏繞能力雖然不錯，但潛力快見底了。
張玄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綠蘿的葉片。
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他能感受到綠蘿的狀態——它已經很努力了，但它的根就是綠蘿，一株普通的室內觀賞植物，就算再怎麼變異，它的上限就擺在那裡。
就像一條金魚，你給它再大的魚缸，它也長不成鯨魚。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收回來。
要讓綠蘿和爬山虎擁有更強的戰鬥力，必須投入更多異能進行培育，可它們的變異程度已經很高了，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次進化。
張玄每天給它們灌注異能，但效果越來越差，就像往一杯已經滿了的水裡繼續倒水，倒再多也只會溢出來。
他想了想，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或許應該找一些更強大的植物來培育，比如食人花。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自己否定了。
食人花是傳說中的東西，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類似的植物有豬籠草、捕蠅草，可這些在國內也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培育成他想要的樣子。
張玄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雜交。
綠蘿先天脆弱，可若是將其與樹木雜交呢？
末日前，可能無法做到跨綱目雜交，畢竟草本植物和木本植物親緣關係太遠了，就像讓貓和狗生孩子一樣離譜。
但現在是末日後，在異能的催化下，或許能讓它們成功結合。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他的異能不僅能催生植物，還能感知植物的狀態、引導它們變異。
如果他能找到一種木質堅硬的樹，將綠蘿的藤蔓特性與樹木的堅硬特性結合起來，說不定能培育出一種全新的植物——既有藤蔓的柔韌性和纏繞能力，又有樹木的硬度和防禦力。
張玄站起身，看了看東南方向。
那邊有一片山林，之前江悅說在山林邊緣發現了比變異熊還大的腳印，很可能有變異獸巢穴。
正好，他本來就打算等蘋果熟了之後去清剿那片山林，現在可以提前去看看，順便找找有沒有適合雜交的樹種。
他想了想，決定現在就出發。
張玄轉身，找到正在帶人搶修圍牆的劉建國。
劉建國滿身灰土，正蹲在牆根下指揮老王灌漿，看到張玄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我出去一趟。」張玄說，「去東南樹林看看，那邊可能有變異獸巢穴，順便找點東西。」
劉建國皺了皺眉：「就你一個人？」
「人多了反而麻煩。」張玄說，「我有能打能逃，出不了事。」
「行吧，你自己小心點。」劉建國說，「牆這邊我看著，你不用擔心。」
張玄點了點頭，又去找沈清歌。
沈清歌正在別墅里給傷員換藥，看到張玄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我出去一趟。」張玄說，「去東南樹林看看。」
沈清歌手頓了一下：「現在去？」
「嗯，趁天還早。」張玄說，「你看好基地，如果有變異獸來襲，就大聲呼喚綠蘿封住缺口，等我回來。」
沈清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句：「小心。」
張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又去看了看苹苹。
苹苹樹下的七顆果實已經泛出淡淡的紅光，像七顆小燈籠掛在枝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果香。
張玄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樹幹，木系異能順著掌心流入樹體。
「主人。」苹苹溫柔的女聲傳來，「果實還有兩三天就能熟了。」
「嗯。」張玄點了點頭，「等我回來就能吃了。」
交代完這些，張玄叫上江悅，驅車趕往東南方向的山林。
空間葫蘆里裝了幾節綠蘿斷枝和爬山虎枝條，還有一些武器裝備。
他不知道那片山林里有什麼，但做好萬全準備總是沒錯的。
開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兩邊的樓房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
下了國道，順著村道又開了一段距離。
張玄把車停在一個岔路口，拿出望遠鏡看了看前方。
那片山林就在前面，遠遠的能看到一片墨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像一堵綠色的牆。
山林邊緣有幾棵特別大的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住，樹冠遮天蔽日。
張玄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些樹。
有松樹，有楊樹，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闊葉樹。
這些樹在末日後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有的樹幹上長滿了瘤子，有的樹皮裂開露出暗紅色的木質，有的樹冠上掛著奇怪的果實。
「江悅。」張玄轉頭喊了一聲。
江悅從隱身狀態中顯現出來，站在他旁邊：「張哥。」
「你在這邊盯著，隨時接應我。」張玄說，「我進去看看。」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江悅問。
「不用，你負責外圍就行。」張玄說，「如果有情況，對講機聯繫。」
江悅點了點頭，又隱去了身形。
張玄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山林。
一進山林，他立刻感覺到一股沉悶的氣息。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
腳下的地面鬆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苔蘚。張玄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樹木。
他走到一棵松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
松樹的樹皮粗糙，裂開的口子裡滲出粘稠的松脂，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張玄催動木系異能，感知了一下這棵樹的狀態——它變異了，木質比以前更硬，韌性也更強，但和綠蘿的特性相差太遠，很難融合。
不過他還是截取了半截樹枝，打算回去試試。
接下來，他每遇到一種樹，就截取半截樹枝。
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玄立刻停下腳步，握緊方天畫戟，警惕地看向前方。
聲音是從一棵大樹後面傳來的，那棵樹很大，樹幹粗得他一個人都抱不住，樹冠遮天蔽日。
張玄慢慢靠近，金系異能覆蓋全身，雷電在指尖跳動，隨時準備出手。
他繞過大樹，看到那棵樹後面的地上躺著一隻變異獸的屍體。
那是一隻變異野豬，體型比他在金元鎮見過的小一些，但也不算小，至少有兩米長。
野豬的肚子上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的，內臟流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張玄皺了皺眉，蹲下來看了看傷口。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利爪撕開的，但又不像是變異獸的爪子，因為傷口太大了，至少有三指寬。
張玄用手比劃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這隻野豬是被某種巨大的變異獸殺死的，而且那隻變異獸的爪子至少有二十厘米長。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林子裡很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種安靜不太正常，一般林子裡都有鳥有蟲，但這裡什麼都沒有，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張玄沒有繼續往前走，他退後幾步，回到那棵大樹下，抬頭看了看樹冠。
這棵樹很高，至少二十米，樹幹分叉的地方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鳥巢，但太大了，直徑至少有兩米。
張玄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團東西，發現那不是什麼鳥巢，而是一窩蜂巢。
不，不是蜂巢。
張玄認出來了，那是一窩變異馬蜂窩，個頭比普通馬蜂窩大了十幾倍，黑壓壓的，像一塊巨大的腫瘤掛在樹杈上。
蜂巢表面爬滿了拳頭大的馬蜂，黑黃相間，尾部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張玄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往後退。
他可不想招惹一群變異馬蜂。
那些馬蜂的個頭比他的拳頭還大，如果被蜇一下，估計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退到安全距離，繞開那棵樹，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看到了一棵特別的樹。
那棵樹不高，只有七八米，但樹幹很粗，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樹皮，像鎧甲一樣。
樹皮上長滿了尖刺，每根刺都有手指長，
黑黝黝的，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張玄走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些尖刺。
硬的，很尖銳，像是鐵釘一樣，扎在手上肯定很疼。
「這棵樹不錯。」張玄嘀咕了一句，催動木系異能，感知了一下這棵樹的狀態。
這棵樹變異得很徹底，木質堅硬得像鐵一樣，而且樹皮上的尖刺具有很強的穿透力。
張玄從空間葫蘆里拿出砍刀，準備砍幾根枝條。
他剛舉起砍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張玄猛地回頭，看到一隻體型巨大的變異獸正站在不遠處，盯著他。
那是一隻變異虎，體型比普通老虎大了至少一倍，渾身的皮毛黑黃相間，額頭上有一個「王」字紋路，眼睛泛著幽綠色的光。
它的嘴角流著涎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像是在警告張玄不要靠近。
張玄慢慢放下砍刀，握緊方天畫戟。
四階變異獸。
他能感覺到這隻變異虎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那兩隻變異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