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菜不錯!」掩去心思,葉景川配著饅頭把菜吃完,起身去洗了碗。
蘇青禾已經洗過澡,不過剛才出去了一下,回來擦拭一下就好。
爐子上就有熱水,夏天洗澡,不需要太多。
在蘇青禾沒過來之前,葉景川夏天都是洗冷水澡,但蘇青禾說這樣不好,井水溫度太低,除非放一段時間才可以直接洗。
現在他每次洗之前,也會加點,畢竟對方是好心,即便覺得沒必要,他也不會拒絕別人的關心。
等洗完,葉景川從帶回來的布袋子裡,拿出一條裙子,遞了過去,「這是海城今年最流行的,洪岩過來,我讓他帶了一條,你看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青禾接了過來,紅色的無袖長裙,奶白色的荷葉圓領,的確很好看,這個樣式,百貨大樓應該沒有,估計是外匯商店的貨。
「很漂亮!」蘇青禾估算了一個價格,用意識抽出幾張,放在空間的盒子裡,笑著道了一聲謝,「不過,景川哥,我裙子多,都寄過來了,還有好多沒穿的,你不用再幫我買!」
葉景川看向對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眼前人似乎帶著幾分疏離,雖然表情看著沒什麼變化。
「景川哥,你怎麼有空回來的?」蘇青禾不欲多談,起身給對方倒了一杯菊花茶,「兵團裡面不忙嗎?還是出了什麼事情?」
「沒事,還好!」葉景川接過茶杯,看向對面的小姑娘,沉默幾息道:「劉燕兒來找你麻煩了?」
雖然是疑問句,但說的很肯定。
蘇青禾猜測是大隊長說的,也沒覺得奇怪,點頭道:「也沒什麼事,她找了個男知青,想要誣陷我亂搞男女關係,被我揍了一頓!」
葉景川點了點頭,知道眼前之人沒吃虧,但聽她親口這麼說,微提的心放下不少。
「該打打,該揍揍,要是打不過就電話給我!」
蘇青禾點頭道:「行,我知道了,謝謝景川哥!」
她原本也不打算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但對方能這麼說,她還挺感動的。
這話說完,屋裡安靜下來。
「對了,我這次回來,是有點事找你!」
葉景川最先受不了這份尷尬,從兜里拿出一張匯款單遞了過去,「你翻譯的書,省機械廠那邊已經收到了,說翻譯的很好,這是匯款單,直接寄到我那邊了。還有,他們打電話過來,想請你儘快過去一下,說是有關於書的問題想問問你!」
想著對方那急切的語氣,葉景川深深的看向自家小媳婦,總覺得小媳婦有些深藏不露。
蘇青禾心中明白,應該是那張圖起效果了,點了點頭道:「行,我找時間過去!」
「不急,那邊知道村里在秋收,不好請假,等秋收過後,我送你過去!」
葉景川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聽那邊的語氣,就知道應該是好事。
但讓小姑娘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他又有點不放心。
「不用,謝謝景川哥,你工作那麼忙,不用專門陪我過去,我自己可以的!」
蘇青禾連連擺手,去省城開車也得半天,來回就得一天的時間,沒必要。
「景川哥,真不用!」
「就這麼說定了!"
葉景川直接敲定,沉默了一瞬道:「我們現在還是夫妻,我幫你是應該的,你不用那麼客氣!」
他終於感覺到那怪異的地方了,對方似乎太客氣了,就好像一下子變的生分了,他不喜歡。
蘇青禾在那俊逸的眉眼上掃過,見對方眼神堅定,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對方不怕耽誤時間,她沒理由拒絕,大不了等離婚以後,再想辦法感謝!
見她答應,葉景川彎了彎唇,眼底隱隱暈出些許自己都不知道的愉悅。
「還有個事,我覺得需要和你說一下!」葉景川想了想道:「那個謝承均,你應該見過了!」
蘇青禾點了點頭。
「謝承均算是謝家人,謝家和葉家早年關係不錯,我爸媽當初結婚,應該算是門當戶對,哦,我媽叫謝麗,謝家的。她是她那一輩唯一一個女孩,幾個舅舅都很疼妹妹,所以我爸媽離婚以後,我家和謝家的關係就差了不少。」
「上次獨立團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只憑我媽一個人,或者她現在的家庭,無法動搖到我,但謝家老爺子卻可以。甚至不用他出面,只是說一句話,旁人就會幫他辦了!」
葉景川的聲音很平和,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那葉家呢,就這樣放任不管?」蘇青禾雖然對京市局勢不算了解,但大抵能看得出,葉家權勢不低,再說,能和謝家門當戶對,那權勢肯定不比謝家差。
葉景川本就是獨立團里最年輕的營長,要不了幾年,就能上升。
獨立團和其他部隊相比,同級別高一級,要不了幾年,就能做到首長。
這麼好的前景,葉家老爺子難道不保自己的孫子?
葉景川哼笑兩聲,語氣間滿是嘲弄,「我爺爺現在還在大領導身邊,自然比謝家老爺子更有面子。不過當時我大哥正在謝家大舅手下,用我退出獨立團,換大哥晉升,你猜爺爺會怎麼選?」
蘇青禾忍不住捂了捂胸口,那裡莫名有些酸澀,所以不止被他外公一家背棄,連他自己家人也拖後腿?
想著葉景川六歲時被拐賣,十六歲回家,家裡的親情半點沒享受到,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空,卻被親情拖累,最後不得不半轉業出來,到建設兵團來。
這麼想著,她只覺得眼前之人是真可憐,周圍的親人全部都是吸血鬼,不能幫忙就算了,還要拖後腿、
她現在都不知道,前世的她和這人相比,誰才是更可憐的。
「沒事,從那裡退出來以後,謝家和葉家都給了補償,給了不少好信息,還讓我可以任意選地方,來這裡,是我自己挑的。」
葉景川無所謂笑了笑,見蘇青禾臉上生出些許憤怒,低頭輕笑,聲音里隱隱有些愉悅:「其實也很正常,大哥在爺爺身邊長大,他更疼大哥一點不難理解。再說,我現在這樣,遠離他們,過自己的日子,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