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沒有貿然說什麼,畢竟彼此互不相識,太過唐突反而會引人懷疑,
她只是先和幾人交好,臨走前把淮陽大隊大隊部的電話留給他們,特意叮囑,若是日後急需資金周轉,或是需要錢投資,隨時可以聯繫自己。
眼下時局特殊,普通人根本沒有出國渠道,國內大公司大多是後期改制而來,她沒法直接插手,只能先悄悄籠絡這些潛力人才,等他們下定決心下海經商時,搭上順風車,穩穩賺上一筆,讓自己的錢袋子更鼓一些。
時間一晃五天過去,葉景川抽空跟蘇青禾提了一句,林家人連著找了她好幾次,蘇青禾這才想起,該去林家村走一趟了,有些帳,也該算一算了。
或許是幾天沒見到蘇青禾的影子,又一直打聽不到消息,林德昌和林珍遠父子倆早就坐不住了。
兩人一個想要錢,一個想要人,不對,人命!
蘇青禾推門進去,就看到屋內亂糟糟一片,雜物堆得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林德昌和林珍遠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兩人眼底全是焦躁,。
瞧見蘇青禾拎著東西走進來,父子倆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餓狼看到獵物,藏在眼底的貪婪與算計半分都藏不住。
「青禾,你回來了?」林德昌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堆起一臉假笑,快步迎了上去,那副殷勤模樣,看著格外虛偽。
他上下打量蘇青禾,見她面色紅潤、衣著整潔,半點沒有憔悴落魄、過得不好的樣子,心裡頓時更確定,這丫頭手裡肯定藏著不少錢,只不過怕被人知道,不敢明著拿出來用罷了。
「堂舅舅,好久不見,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蘇青禾笑著看向對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眼底卻沒有半分同情。
和上次離開時相比,林德昌明顯老了十歲不止,以前他總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看著還算體面,如今卻是滿臉油膩,衣服髒污不堪,一件薄棉襖洗得發白,邊角都磨破了,脊背也佝僂不少,整個人憔悴又寒酸,著實可憐。
可他不過過了一兩個月沒錢的日子,就成了這副模樣。而她的父母,前世被人陷害,身無分文,下放到偏遠鄉下,受盡白眼和磨難,那樣的日子,又該怎麼熬?
「對,唉!日子不好過呀!」林德昌下意識在身上擦了擦手,臉上露出幾分窘迫,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
「還不是你偷了家裡的錢,不然我爸也不會變成這樣!」林珍遠猛地站起身,瞪著蘇青禾。其實他心裡並不覺得是蘇青禾偷的錢,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嚇唬一下罷了。
「我偷的?你有證據嗎?」蘇青禾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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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別跟你表哥置氣,他也是急瘋了。」林德昌連忙打圓場,臉上笑容越發諂媚,「咱們是實打實的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現在日子好過,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父子餓死。你就拿出一點錢接濟我們,只要一點點就行。」
「我可沒有!」蘇青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聽著委屈巴巴,「我們家當初都差點被下放了,全家只顧著逃命,哪裡還有什麼錢?說起來都怪那個心黑的舉報人,要不這樣,我們家怎麼會沒錢。要是那樣我也能接濟舅舅一點。」
林德昌見她油鹽不進,語氣沉了下來:「別跟我打馬虎眼,我可都聽說了,我二叔,也就是你親爺爺,臨走前給你家留了好幾萬,這筆錢現在肯定在你手裡!」
蘇青禾眨了眨眼,臉上堆滿無辜又茫然的神情,歪著頭反問,語氣滿是不解:「有嗎?堂舅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怎么半毛錢都沒見到?既然堂舅知道這筆錢的下落,正好跟我說說,到底藏在哪兒?我正愁沒錢花,找到錢了,說不定還能分舅舅一點。」
林德昌被她這番話噎住,好一會才道:「你少跟我裝傻充愣!那筆錢肯定有,那段時間只有你有機會去銀行,你別想抵賴!」
林珍遠也在一旁跟著附和,惡狠狠瞪著蘇青禾,語氣兇狠:「就是!我爸都打聽清楚了,你找銀行姓齊的取的錢,有人親眼看到了,你別想耍賴!」
蘇青禾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語氣也淡了下來,帶著幾分寒意:「證據呢?你們說我取錢,錢在哪裡?我當時只拿了兩個箱子去找齊叔,之後就直接來了你們家,箱子裡都是衣物和日用品,你們當時不也親眼見過搜過嗎?」
她目光冷冷掃過父子倆,帶著試探與施壓:「我倒是想明白了,該不會我家被人舉報,就是你們父子為了這筆錢,故意在背後做的吧?」
這話一出,林德昌和林珍遠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驚慌,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沉默片刻,林德昌強裝鎮定,連忙堆起笑臉,試圖轉移話題,掩蓋剛才的慌亂:「算了,談錢傷感情,青禾,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讓你堂哥去換一隻雞,給你紅燒了吃!」
「這怎麼好意思呢,堂舅你不是沒錢了嗎?」蘇青禾收起打量,語氣直白,「您這樣出去,恐怕都會被當成要飯的,還去換雞,真的有人願意換給你嗎?」
這話實在太扎心,林德昌臉上頓時漲紅,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從前看著溫軟的外甥女,嘴巴竟這麼毒。
「那什麼,就算再沒錢,你來了,我爸也得好好招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一向對你比對我和珍珠還好!」林珍遠連忙開口打圓場,試圖緩和氣氛。
蘇青禾懶得再聽他們廢話,隨口問道:「唉,珍珠呢?怎麼沒看到人!」
她話音剛落,就見林珍珠拎著鐮刀從外面走進來,整個人又黑又瘦,皮膚粗糙,徹底沒了往日的嬌俏嬌氣。若不是眉眼還和從前一樣,她都要以為自己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