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扯著嗓子喊,話音未落,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扇在易中海臉上。
「老不死的,以為我們查不到你?敢捅我們刀子,今兒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他一邊罵,一邊左右開弓,「啪啪啪」連扇七八下,易中海兩邊臉頰頓時高高腫起,火辣辣地疼。
易中海被打得暈頭轉向,嘴裡還含糊嚷著:「冤枉啊!我根本不認識你們,哪來的舉報?!」
「還嘴硬?」
老五大吼一聲,拳頭照著他鼻樑狠狠砸下,
「噗!」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前天就是你領公安抄了咱們場子!你這張老臉,燒成灰我都認得!」
他邊吼邊踹邊打,拳腳像雨點般砸下去。
「啊!」
「真不是我啊!」
「我前天……啊!!……一直在家躺著!」
易中海蜷在地上,鼻青臉腫,滿嘴是血,只剩斷斷續續的哀嚎。
「夠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老三終於開口喝住。
心裡卻暗笑:老五這戲演得真像,連我都差點信了。
他蹲下來,居高臨下盯著易中海,聲音冷得像鐵:「老東西,膽子不小啊?連咱們四九城十三太保的地盤都敢碰?」
易中海眼淚鼻涕混在一塊,舉起三根手指直哆嗦:「大哥,我真沒告發你們!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呸!這時候還裝?」
老三一腳踹在他嘴上,
「啊!!」
三顆牙應聲飛出,血沫噴了一地,他張著嘴還想辯,卻只發出嗬嗬聲。
「嘴不老實是吧?兄弟們,動手!好好教教他,什麼叫規矩!」
老五一聽,立馬招呼另外幾人挽起袖子,圍了上去……
緊接著,拳腳如雨,棍棒似風,對著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又是一頓狠捶猛踹……
「啊!!!不……不是我……嗚……嗚……」
「真沒幹啊!!!」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易中海被按在地上翻滾掙扎,鑽心的劇痛逼得他嘶喊出聲。
「堵住他嘴!!」
話音剛落,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抓起一塊發餿發黑的破布,狠狠塞進易中海嘴裡。
「老不死的,膽敢捅我們『十三太保』的簍子?今兒就讓你嘗嘗什麼叫血淋淋的教訓!」
老三一揚手,幾個壯漢立刻撲上去,死死攥住易中海的手腕腳踝,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他從老五手裡接過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青的光。
「嗚,嗚!!!」
易中海一見那寒光逼近,以為要取自己性命,嚇得渾身繃緊,拼命扭動身子。
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工人,哪掙得脫四條鐵臂的鉗制?
老三手腕一沉,匕首精準劃開皮肉,「嗤啦」一聲,直挑手筋!
「噗!」
「嗚啊啊!!!」
鮮血猛地噴出來,易中海身子猛地弓起,牙關咬碎,眼珠幾乎要迸出眼眶。
「嗤啦!」
「嗚!!!」
老三沒停,刀尖再一剜,硬生生截斷一截手筋。
這一截,是專為絕後患,哪怕送進醫院接上,也再難恢復原狀。往後寫字、擰螺絲、端碗拿筷,全得打顫!
「老東西,現在明白惹毛我們的下場了吧?還敢去派出所告狀?」
老三伸手「啪啪」拍著易中海的臉頰,聲音陰沉。
「你要是再報一次警,誰進去蹲班房,剩下的人就讓你全家散架!房子拆了、飯碗砸了、骨頭一根根給你掰斷!」
易中海聽得脊背發冷,牙齒咯咯打戰。
「走!」
老三飛起一腳踹在他小腹上,轉身一揮手,幾人揚長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死胡同盡頭。
「啊!!!」
易中海疼得蜷成一團,在血泊里像只受驚的蚯蚓般蹭著地面挪動,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救……救命啊!!!」
他費盡力氣把嘴裡的臭布吐出來,剛嚎出半句,眼前一黑,徹底癱軟過去。
最後,是個放學路過的小學生發現地上躺著個人,嚇得撒腿跑上街,拽來巡邏的公安。
民警衝進死胡同時,地上血跡未乾,易中海只剩一口氣吊著,臉色灰白如紙。
再晚送醫幾分鐘,人就沒了。
「有沒有認識傷者的?趕緊通知家屬!馬上送醫院,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巷口已圍了一圈人,嗡嗡議論。
還真有熟人,易中海最近在軋鋼廠風頭正勁,左鄰右舍不少人都認得他。
「警察同志,我認得他!他是第三軋鋼廠的鉗工,叫易中海!」
「我這就跑一趟他家,叫他愛人過來!」
人群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擠上前,主動攬下這事。
「麻煩您快些去,我們這就抬人走!」
民警道了謝,背起易中海,拔腿往醫院奔。
……
一大媽接到消息,鞋都穿反了就往外沖,一路跌撞趕到醫院。
等她氣喘吁吁衝到外科樓,易中海已被推進手術室。
墊付完押金,她守在門口,指甲掐進掌心也不覺疼。
一個多小時後,易中海被推出來,雙手纏滿繃帶,活像兩截裹著白布的枯枝。
「醫生,我男人傷得重不重?能治好嗎?」
醫生搖搖頭,嘆口氣:「全身多處骨裂,至少躺一個月。」
「最棘手的是雙手,手筋全被挑斷,還硬生生削掉一小截。」
「我們拼盡全力接上了,但缺的那一段,就算送到東京、柏林,也沒法長回去。」
「只能勉強連上,以後提不了重物,擰不了扳手,連筷子都夾不穩。」
「等他醒了,您多勸勸吧。」
醫生擺擺手,示意護士推人去病房。
「嗡,」
一大媽腦子「轟」地一響,天塌地陷,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
「同志!同志!!」
醫生和護士急忙上前掐人中、餵溫水。
再睜眼時,她已躺在隔壁病床上,轉頭就看見隔壁床,易中海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失神的眼睛。
眼淚「唰」地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中海啊……你手廢了,咱倆往後靠什麼吃飯啊?」
「嗚……嗚……」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啊!!」
「憑什麼害我們一家啊!!」
「還我男人的手……還回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抽動,眼神空得嚇人。
手要是徹底廢了,廠里立馬退工;退了工,糧票斷了,藥費扛不住,養老?想都不敢想,活活餓死都是輕的!
天,真塌了。
易中海慢慢醒過來。
懵了三秒,看清頭頂白牆和點滴瓶,才意識到自己躺在醫院。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自己的手。
「老易!你醒了!!嗚……嗚……」
一大媽哭腫了眼,聽見動靜,一把抓住他胳膊,又哭開了。
「翠華……我手……還能動嗎?醫生說能接好嗎?」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有點知覺,能微微蜷曲,可軟綿綿使不上勁,還一陣陣刺麻鑽心。
他盯著妻子,眼裡全是盼頭。
「老易……醫生說……說……」
一大媽嘴唇直抖,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利索。
「說什麼?!快說!!」
易中海聲音發虛,卻急得額頭冒汗。
她終於哭著把這句話抖了出來。
「什麼,?!」
易中海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眼眶霎時泛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他聲音哽咽、斷斷續斷:「我……我……可是干鉗工的啊……手沒了……我還怎麼幹活?」
「該死的十三太保,全完了!!我的一輩子,全讓他們毀了!!」
易中海的臉一點點扭曲起來,雙眼赤紅,牙關緊咬,從喉嚨深處迸出嘶啞的低吼。
一大媽見他情緒徹底失控,抹了把臉上的淚,快步上前扶住他肩膀,急聲勸道:「老易,你先穩住!醫生剛叮囑過,現在動不得,一掙一扯,接好的筋又要崩開!」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回來!」
易中海哪還聽得進這些?猛地一掙,嗓音發顫:「養身子?手廢了,工作保不住,養老錢一分沒有,將來誰管我們一口飯吃?」
「不是還有東旭嘛!再說了,你只是幹不了鉗工了,廠里肯定給你調崗安排別的活兒,可千萬別鑽牛角尖啊!」
一大媽眼圈通紅,望著幾近崩潰的易中海,強撐著聲音安撫。
在她反覆勸慰下,悲慟欲絕的易中海終於慢慢緩過勁來。
一大媽說得沒錯,廠里不會因為他手傷了就一腳踢開他。
只要還在崗,日子就有奔頭!!
「老易,你餓了吧?我這就回家給你做點熱乎的送過來。」
一大媽勉強提起精神,神色卻掩不住黯淡。
易中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沒應聲,只木然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魂兒似已飄遠。
就在一大媽轉身要走時,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兩名公安同志推門進來!
「易中海同志醒了嗎?」
其中一位民警見一大媽神情恍惚、形同枯槁,語氣不由放得極輕,帶著幾分不忍。
「醒了……」
一大媽面色灰敗,點點頭,側身讓兩位公安進了屋。
「易中海同志,能跟我們說說,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嗎?」
民警站在病床邊,語氣溫和,試探著開口。
他早聽說眼前這人雙手筋脈盡斷,此刻生怕一句話激得人情緒再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