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閻埠貴就跳出來吠道:「林軒!拋開事實不談,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
「昨天你要是肯把紅燒魚分大家一口,棒梗吃飽了,哪還會餓得去撿你丟的魚刺?!」
林軒差點笑出聲來:「閻埠貴,我真服了,你當年是怎麼混上講台的?怪不得學校現在讓你去刷廁所!」
「拋開事實不談?事實都不要了,還談個什麼勁兒?!」
「照你這理兒,街上的混混放火燒了你家房子,拋開事實不談,是不是你活該?誰叫你有房住,不騰出來讓沒房的人睡?」
「你只要敢點頭說這有理,明天我就找個露宿街頭的,直接點你家房梁!」
林軒眼神冷得像刀子,直直釘在閻埠貴臉上。
閻埠貴渾身一僵,嘴張了張,硬是沒敢再吐一個字。
他真怕林軒說到做到,真找人燒了自家屋子,一家老小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了!
「劉海中,你要是把碎玻璃扔進垃圾堆,有人翻垃圾時劃破腳底板,讓你賠藥費,你賠不賠?」
劉海中一聽林軒點他名,心裡一樂,脫口就答:「當然不賠!」
「人家自己去翻垃圾,弄傷了自己,怪他自己手欠眼瞎,關我什麼事!」
話一出口,他才猛然醒悟,自己被林軒牽著鼻子走,當場就把賈家得罪透了。
可話已出口,潑水難收,他也只能幹瞪眼。
「看來,劉海中你也懂這個理兒!」
林軒拍了兩下手,笑著接道:「他說得沒錯,棒梗自己鑽進垃圾堆翻魚骨,卡了喉嚨,怪誰?」
「怪你們大人眼皮子底下沒盯緊孩子!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
他順勢拿劉海中的話反將賈家一軍。
「就是啊!那魚又不是林軒哥哥親手塞進棒梗嘴裡的,是他自己跑去撿魚刺!」
何雨水逮住機會,立馬幫腔。
「你們當爹媽的不看牢孩子,任他在垃圾堆里刨食,出了事反倒賴上扔垃圾的人?」
「哪有這種道理!」
「今兒林軒賠了,往後咱們連廢紙都不敢往門外扔了!」
「萬一誰家娃學棒梗去翻垃圾,吃壞了肚子、割破了手,是不是還得找我們討醫藥費?」
院裡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這下全站到了林軒這邊。
不知誰嘀咕了一句:「各家各戶天天倒垃圾,要是都學賈張氏這樣訛人,誰扛得住?」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心領神會,
要是這次讓她得逞,往後她准隔三岔五蹲在垃圾堆邊,專等哪家倒點剩菜剩肉,立馬撲上去喊「扎著了」「劃破了」「吃壞肚子了」,挨家訛錢!
想到這兒,大夥態度徹底變了:
「林軒沒做錯!」
「垃圾扔出去,就不是你的東西了,憑啥要你負責?」
「對!真要賠,以後誰還敢倒垃圾?」
「再這麼下去,咱們倒個垃圾都得提心弔膽,生怕誰家孩子湊上來『碰瓷』!」
「可不是嘛……」
這事早不單是林軒一個人的麻煩,而是牽動整個院子的切身利益。
人人急得跺腳,紛紛出聲反對賠償。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眼看風向全倒向林軒,賈張氏投來的目光幾乎能殺人。
劉海中只得硬著頭皮站出來打圓場:
「林軒啊,這事確實是賈家沒看好孩子,可你……就真沒一點不是?」
「你要是大方點,把魚分給大家嘗嘗,哪至於鬧到這步田地?」
「要不這樣,賈家日子緊巴,棒梗又是小孩,你意思意思,賠點藥費,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聽著像勸和,實則句句偏著賈家。
「劉海中,你剛親口說的,是賈家人沒盯住孩子,才讓棒梗卡了魚刺!」
林軒毫不客氣地頂回去:「轉頭又讓我賠錢?你自己扇自己耳光,倒是挺響!」
劉海中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臉都漲紅了。
「我再強調一次,這事真跟我八竿子打不著!要照這麼算,以後誰家倒個剩飯剩菜,都得給人賠錢?!」
「劉海中,你真敢讓我掏錢,那以後你家垃圾袋破了,扎傷了我的腳,你也得賠我醫藥費!」
林軒索性攤開來講,句句直戳要害,半點不留情面。
大伙兒一聽,紛紛點頭附和。
這事兒牽扯到每家每戶的日常,誰還沒個扔垃圾的時候?真要按這個理兒來,往後連垃圾桶邊都不敢靠近了。
「賈張氏、賈東旭、秦淮茹,你們也都聽見了,大伙兒心裡都有桿秤!再說棒梗就是被魚刺卡了一下,沒傷沒病,我看這事就別揪著不放了!」
劉海中見勢頭不對,趕緊收住話頭。他可還惦記著重拾威信,好再當回四合院裡的主事人。
「劉海中,什麼叫『別揪著不放』?!」
賈張氏一蹦三尺高,手指幾乎戳到林軒鼻尖:「林軒今天不賠錢,這事就沒完!」
林軒懶得跟她耗下去,直接掏出一枚硬幣晃了晃:「誰替我去派出所報案,說有人訛人,這一毛錢立馬歸他!」
「我!我報!」
閻解成話音未落,已從人群里竄了出來。
「解成,回來!」
閻埠貴臉色鐵青,一把拽住兒子胳膊,隨即長嘆一聲:「行了,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賈張氏一聽,當場往地上一癱,拍腿蹬腳地嚎開了:
「老賈啊,你快睜眼看看吧!如今連個後生都敢騎在我們孤兒寡母頭上拉屎啦!咱們還怎麼活喲,嗚嗚嗚……」
「賈東旭!秦淮茹!還不趕緊把你媽扶回去!」
閻埠貴急得直朝兩人眨眼,意思再明白不過:再鬧下去,林軒真去報案,誰都兜不住!
「媽,起來吧,別鬧了。」
賈東旭心裡透亮,整件事前因後果他全清楚,自家理虧在先。真叫來公安,吃虧的只能是自己,說不定還得惹上官司。
「媽,算了,再鬧下去警察真來了。」
秦淮茹也低聲勸道:「您還想讓棒梗撿破爛吃的事,傳得滿院子都知道?」
這話像根針,一下扎進賈張氏心窩,她最怕的就是孫子被人指指點點,壞了名聲。
她只得咬牙爬起,拍拍褲子上的灰,斜眼瞪著林軒,眼神又狠又怨。
林軒咧嘴一笑,拎起那塊五花肉,慢悠悠從她面前踱過去,徑直回家。
劉海中雖不精明,卻也咂摸出味兒來:本想壓林軒一頭,結果反把賈張氏得罪了個徹底。
見閻埠貴宣布散場,他立馬拉著媳婦,腳底抹油溜了。
賈張氏氣得渾身肥肉直抖,嘴裡碎碎念著難聽的咒罵,一個字比一個字毒。
院裡其他人見熱鬧收場,生怕被賈張氏纏上,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沒了人影。
林軒推著自行車剛進院門,何雨水就小跑著迎了過來。
「林軒哥哥,你剛才太神氣啦!」
她仰著小臉,眼裡閃著光:「棒梗奶奶最蠻橫了,連我哥見了她都繞著走!」
「沒想到你幾句話就把她們堵得啞口無言,真厲害!嘻嘻嘻……」
「雨水,賈張氏就是個撒潑耍賴的,不用怕她。」
林軒把車後架上的東西卸下來,語氣輕鬆。
「可……可她罵人特別凶,話也難聽……」
何雨水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怯意。
「以後她要是欺負你,你就來找林軒哥,我替你撐腰。」
他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
「嗯嗯,林軒哥哥最好了!」
何雨水用力點頭,望著眼前挺拔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雨水,紅燒肉和燜肉,你想吃哪個?」
林軒晃了晃手裡的五花肉,笑問。
「咕咚,」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層肥瘦分明的肉片,臉一下子紅了:
「林軒哥哥……我……都行……」
「上次做了紅燒肉,這回咱換個燜的!」
「小雨水也嘗嘗哥哥的手藝。」
「那我也來搭把手!」
何雨水看著單薄,十三歲的人瘦得像十歲,可干起活來利索得很。
洗鍋、切料、擺碗,樣樣麻利,家裡常年缺勞力,這些活兒她早干熟了。
林軒讓她刷淨那隻大砂鍋,自己則蹲下身,拿刀仔細刮掉五花肉皮上的余毛。
等他收拾停當,何雨水已把砂鍋擦得鋥亮。
接著便是備料:白芷、花椒、香葉、草果、冰糖……
這些香料看似尋常,可真要湊齊,得跑三四家副食店,價錢也不便宜。
燜肉頭一道工序,是用烈酒給肉「按摩」,既能殺菌,又能壓住腥氣。
再抓把粗鹽均勻抹在肉上,反覆揉搓,讓鹹味滲進去。
隨後把醬料和香料一股腦兒拌進盆里,將五花肉裹勻,靜置醃足一小時。
趁這工夫,林軒順手把豬舌、豬肝、豬肚也收拾乾淨,一併碼進醃料里。
湯底另起一鍋:砂鍋加半鍋水,丟進冰糖、草果、醬油、香葉,攪勻後架火慢燒。
活兒做到這兒,剩下的就只等時間了。
林軒剛想去摘菜,何雨水立刻攔住:「林軒哥哥歇著,這些我來!」
如今能坐上林軒家的飯桌,她心裡已經暖烘烘的,哪還捨得讓他動手?
她早盤算好了:吃完飯,非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不可。
砂鍋里的湯底咕嘟冒泡,香氣剛一飄出來,五花肉和豬舌這些醃料也差不多入味了。
挨個下鍋,計時便開始了。
燜肉要想軟爛醇香,火候拿捏得半點不能含糊。
隔一陣子,就得用長柄勺把桶里翻騰的肉輕輕攪勻。
那股子濃香越燉越厚實,轉眼就從林軒家漫到了整條胡同。
「哎喲,這味兒真勾人!翠華,哪家在烀肉呢?快給太太端一碗來,她都多久沒沾過葷腥了?」
「您就歇會兒吧!這院子上下,除了林軒,誰還能弄來這麼一大鍋肉?」
「您老還是安生吃飯,別湊那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