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凡涉及舉報迪特的群眾,組織從不公開表彰。
別說普通百姓,就連內部潛伏人員一旦暴露……
組織也會立即銷毀其公開檔案,僅留一份絕密卷宗存檔。
目的只有一個:死死護住他們的家人,不給迪特任何尋仇機會!
「不行!我不同意!」
吳科長還沒開口,陳雪茹已一把攥住林軒的手臂,聲音發顫。
「放心,我不會有事。」
林軒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圈,輕輕拍了拍她緊握的手,語氣溫和卻篤定。
「不,我絕不答應!真有危險,我跟你一起扛。」
「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她眼眶濕潤,目光灼灼,字字滾燙。
「傻姑娘,我的身手你不是親眼見過?」
「哪那麼容易吃虧?倒是你,萬一有個閃失,我才真揪心。」
林軒抬手輕撫她發頂,語氣柔軟卻不容置疑:「聽我的,好嗎?」
「咳咳……」
吳科長見兩人情意真切,略顯侷促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陳雪茹同志,四九城雖還有迪特潛伏,但眼下遠沒到肆無忌憚的地步。」
「有了這份名單,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揪出謝保慶背後那條暗線。」
「我剛才只是提醒風險,並非斷言必然出事……」
林軒朝吳科長投去感激一瞥,隨即彎唇一笑,俯身對陳雪茹道:「聽見公安同志的話了吧?真沒事,你放寬心。」
「反倒是你,更得好好保護自己。」
陳雪茹咬著下唇,眼睫微顫:「真的?你不會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憑我這身本事,自保綽綽有餘。」
林軒指尖輕捏了捏她嫩白的臉頰,語氣沉穩有力。
「那……那好,我都依你。」
當著這麼多公安的面,他這般親昵,陳雪茹臉頰霎時緋紅,卻仍仰起臉,目光清亮:「你答應我,不逞強,有事馬上找公安……」
「好,我答應你。」
林軒笑著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吳科長和幾名公安默契地偏過頭去,裝模作樣翻看屋角、檢查窗框,權當什麼也沒瞧見。
雖說如今男女交往尚守禮數,他們身為公安更該謹言慎行;
可眼下這情形,誰又忍心苛責?
兩人皆因協助破案而暴露,極可能招致報復,
此時若拿規矩壓人,豈非寒了人心?
安撫妥當陳雪茹,林軒抬眼,朝角落裡偷瞄的吳科長無聲頷首,致以謝意。
「咳……走吧。」
吳科長領著眾人押解兩名迪特步出院門。
林軒並肩走在吳科長身側,陳雪茹則被公安們有意護在身後,出門時悄然隱入人群。
「林軒同志,你當真要這麼做?」
吳科長臨行前再問一次。
「拜託您了。」
林軒站定,點頭如磐石。
吳科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儘是讚許。
旋即轉身面向街坊,朗聲說道:「同志們,這次能一舉擒獲兩名潛藏迪特,全靠這位小同志敏銳警覺、挺身而出……」
他字字清晰,把林軒如何發現天線異常、如何果斷報警、如何協助布控,一一講得明明白白。
「什麼?謝保慶居然是迪特?!」
「誰能想到,平日蔫頭耷腦的老實人,竟是這種貨色!」
「畫皮易,畫心難啊!」
「早覺得他鬼祟,整天閉門不出,連晾衣杆都歪著掛……」
「這小伙子真了不起,單槍匹馬就端掉兩個!」
「可不是嘛,人也精神,模樣也周正,不知有沒有對象?」
「原來就是瞅見樹梢上的天線,才盯上他的……」
「太神了!!」
人群嗡嗡議論,憤慨者有之,讚嘆者更多。
「讓我們為這位小同志鼓掌!」
吳科長帶頭拍起手來。
「啪!啪!啪!啪!」
圍攏過來的街坊鄰居,紛紛鼓掌喝彩。
林軒笑著連連擺手致謝,舉止儒雅,神態謙和。
「各位街坊,聽我一句,為確保那位小同志的安全,請大家幫個忙,這事別往外傳,行不行?」
吳科長提高嗓門,朝人群大聲說道。
「沒得說!」
「公安同志放心,還有這位小兄弟,我一個字都不會漏出去!」
「誰要是嘴不嚴實,看我不抽他耳光!」
「我們保證守口如瓶……」
大伙兒壓根沒覺得這話有啥不對勁,一個個拍著胸口作保。
林軒抬眼望向吳科長,正撞上對方意味深長的一瞥。
很快,公安人員便疏散了圍觀群眾,帶著迪特返回派出所。
店鋪里,陳雪茹依偎在林軒懷裡,仰起臉,輕聲問:「林軒,吳科長最後特意叮囑大家保密,這招真管用嗎?」
「說管用也管用,說不管用也不管用。」
林軒笑了笑,語氣平靜。
「到底啥意思?」
她眨著濕潤的眼睛,追問。
「吳科長是在盡力護我周全。」
「要是剛才人群里真有迪特的同黨,那再怎麼保密也沒用;」
「可若沒有,至少能替我爭取幾天安穩,你沒留意嗎?他全程都沒提我的名字。」
林軒指尖輕輕撫過她細膩的臉頰,耐心解釋。
「為啥只是一段時間?」
「人多嘴雜,難保沒人愛嚼舌根。想徹底捂住,根本不可能。」
他無奈地搖頭:「能拖住三五天不走漏風聲,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公安會拿著那份名單火速收網。」
「說不定今晚就能把名單上的迪特一網打盡……」
陳雪茹一聽,立刻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可轉瞬之間,她神色一緊,聲音低了下來:
「林軒,往後別再幹這種事了。」
「迪特身上帶槍,萬一他們先動手,你怎麼辦?我寧可你不當英雄,也不想你拿命去拼。」
「你要真出點事,我可怎麼活?」
她攥緊他的手,眼眶泛紅。
「你放心,我沒十成把握的事,絕不會碰。」
「倒是你,雖說公安沒把你牽扯進去,可你帶人趕來的路上,難保沒人盯上。」
「保險起見,這幾天先把店關了,安安心心待在家裡。」
陳雪茹溫順地點點頭:「嗯,我都聽你的。」
兩人在店裡膩歪了好一陣,情意涌動,不知不覺又依偎纏綿起來。
天色漸暗,街上行人稀少,林軒讓陳雪茹裹好頭巾。
他跨上自行車,在她低聲指引下,駛向一處鮮有人住的小院。
一路上,他始終用精神力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尾隨,才真正鬆了口氣。
「你等著,我去給你備些東西。」
為免她外出,林軒乾脆又跑了一趟。
回來時,車上堆滿了米、面、油、鹽,還有蘋果、橙子、豬肉、雞肉、青菜、蘿蔔……
連牙膏、肥皂、衛生紙這些日用品也一應俱全。
妥妥一個「居家避險」配置。
好在眼下天寒,這些物資塞進地窖里,短時間壞不了。
「記住了,這段日子千萬別出門,我隔兩天就給你送一趟。」
「等風聲徹底平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林軒把東西一樣樣碼放整齊,反覆叮囑。
「嗯,你放心。」
「這院子是我早年買下的,一直空著,除了你,誰都不知道。」
沒錯。
這處小院,是陳雪茹早年悄悄置辦的。
經歷過動盪年月的人,多少都會留條退路。
給自己備一兩處「應急落腳點」,再尋常不過。
……
四合院。
「老易,你真打算讓秦淮茹跟賈家斷開?」
一大媽仍有些遲疑。這麼幹,實在有點不厚道。
賈張氏剛喪子,立馬勸兒媳另立門戶,於情於理,都顯得涼薄。
「賈東旭人都沒了,賈家如今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秦淮茹要是繼續耗在那兒,誰來照應咱們老兩口?」
「她本性孝順,只要咱們多疼她幾分,將來指望她養老,未必沒戲……」
易中海嘆了口氣,目光沉靜,話音未落,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灼熱。
「柱子不也能養老?依我看,咱們一門心思扶他,比啥都強。」
「柱子當然能靠,可別忘了,何大清還活著,那是他親爹。」
「再說,就算柱子肯擔這個責,以後娶了媳婦,人家願不願意伺候咱倆?」
「不如趁早讓秦淮茹搬出來,再把她和柱子撮合成一對。」
「他倆脾氣對得上,一塊兒給我們養老,才是最穩當的法子。」
聽易中海說得這般篤定,一大媽不再吭聲。
細細琢磨,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路。
「對了,老太太近來咋樣?」
易中海忽然想起聾老太太。
傻柱把她當親奶奶敬著,可不能讓她壞了自己盤算。
「那老太婆還是老樣子,天天嚷著要吃肉,老易,我是真熬不住了。」
提起聾老太太,一大媽滿腹委屈,滿臉疲憊。
她早就煩透了,巴不得甩開這個包袱。
「我去瞅瞅。」
易中海略一思忖,決定親自走一趟。
他和聾老太太雖表面疏離,實則互為倚仗,日後想重新掌管四合院,還得借她一把力。
何況,她那間屋子和身後那點遺產,也是他早就盯上的。
推開屋門,易中海徑直朝後院走去。
「咚咚咚……」
「老太太,我是中海,來看您了。」
易中海抬手輕叩聾老太的屋門,接著朝屋裡揚聲招呼。
「吱呀,」
話音剛落,他便徑直推門而入。
「您近來身子骨還硬朗吧?」
易中海挨著聾老太太坐定,臉上堆起關切之色,語氣卻透著三分敷衍。
「湊合,還沒咽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