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昏暗的水泥台階往上走。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發霉和炒菜油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林晚晚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陳陽踩到那些亂堆的破紙箱。
到了五樓,林晚晚掏出鑰匙,擰開一扇掉漆的防盜門。
「陳先生,您先進來。」林晚晚推開門,順手按亮牆上的開關。
房間全貌直接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標準老破小單間。
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個布面簡易衣櫃,外加一張靠窗的摺疊書桌,幾乎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
不過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
地板拖得發亮,空氣中沒有陳腐味,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摺疊桌上整齊地碼放著幾本汽車品牌圖冊和銷售話術筆記。
「不用換鞋了,進來吧。」林晚晚看陳陽站在門口沒動,趕緊彎腰去鞋架上找一次性拖鞋,找了半天也沒翻出來一雙新的,頓時漲紅了臉。
陳陽壓根沒在意這些細節,直接邁步走進去。
他看了看周圍,連個沙發都沒有,索性拉開書桌前那把掉了一塊漆的木椅子坐下。
「您稍等,我去給您燒水泡茶!」林晚晚把手提包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趕緊拿著燒水壺去洗手間接水。
陳陽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銷售筆記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原子筆寫的各種車型參數,旁邊還用紅筆畫著重點,甚至標註了面對不同客戶該用什麼語氣回答。
這丫頭能靠一句話抓住自己八千萬的單子,並不全是運氣,背地裡確實下了不少笨功夫。
洗手間裡傳來水流聲,緊接著是燒水壺的底座啟動聲。
林晚晚端著兩個洗得發亮的玻璃杯走出來。
她從桌子底下的儲物盒裡拿出一包廉價的散裝茉莉花茶,捏了一點放進杯子裡,倒入開水。
「陳先生,我這兒只有這種普通的茶葉。您將就喝一口。」林晚晚雙手把玻璃杯放在桌角,手指侷促地捏在身前。
陳陽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味道還行。」陳陽隨口評價一句。
林晚晚站在床邊,聽著陳陽這句話,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對方還是個動輒砸下八千萬眼睛都不眨的頂級財閥。
孫大福在微信里的那些露骨教唆,此刻在林晚晚腦子裡瘋狂回放。
「該上床就上床!」
「拿下陳少,你這輩子都不愁了!」
林晚晚咽了一口唾沫。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翻看筆記的陳陽,視線落在陳陽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她咬緊牙關,慢慢挪動腳步,往前走了一小點距離。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晚晚甚至能聞到陳陽身上那股淡淡的須後水香味。
她手指揪著白色碎花連衣裙的下擺,腦子裡一片混亂,思考著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是直接開口表白,還是按孫總教的,把衣領往下扯一點?
沒等林晚晚下定決心付諸行動。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突然從旁邊的洗手間裡傳出來。
緊接著,「嘩啦」的水流聲瞬間炸開。
林晚晚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過頭。
洗手間裡的老舊水管直接爆了!
強大的水壓衝破了生鏽的金屬接頭,白花花的自來水呈放射狀瘋狂往外噴,瞬間把洗手間的門玻璃沖得嘩嘩作響。
「糟了!」林晚晚尖叫一聲,根本顧不上什麼計劃,直接沖向洗手間。
陳陽也站起身,大步跨了過去。
洗手間裡面的水壓大得離譜。
林晚晚剛衝進去,劈頭蓋臉的水柱直接淋在她身上,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總閥在哪!」陳陽站在洗手間門口大聲問。
「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林晚晚被水滋得睜不開眼,蹲在地上拼命去拉那個發潮變形的木櫃門。
門被卡死了,怎麼拉都拉不開。
陳陽直接走進去,一腳踹在那個破木柜子上。
咔嚓一聲,薄薄的木板直接碎裂。
陳陽蹲下身,在一堆濕透的雜物里摸到了那個生滿鐵鏽的總閥。
鐵鏽卡得很死,一般人根本擰不動。
陳陽扯過洗手台邊掛著的一條毛巾,裹在十字閥門上增加摩擦力。
手臂肌肉瞬間發力。
咯吱——
生鏽的螺紋終於鬆動。
陳陽順勢猛擰了三圈,那道狂噴的水柱迅速變細,最後徹底停流。
整個洗手間裡一片狼藉,地面上的積水漫過了腳踝,牙缸和毛巾全漂在水面上。
陳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鐵鏽渣。
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那件價值六位數的純黑高定外套徹底毀了,吸滿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裡面的襯衫也全濕透了,緊緊繃在肌肉上。
「對不起陳先生!」林晚晚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把您衣服全弄濕了!」
陳陽轉過頭,視線落在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現在的情況比他嚴重得多。
剛才全在水流中心搶修閥門,她那件白色的碎花連衣裙徹底濕透。
輕薄的布料吸水後變得極度貼身,完全處於半透明狀態。
裡面的粉色內衣輪廓,連帶少女極其傲人的曲線,沒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兩側,往下滴著水。
察覺到陳陽的目光,林晚晚低頭一看,尖叫了一聲,雙手交叉捂在胸前。
整張臉紅得直接滴血,連脖頸都變成了粉色。
她趕緊背過身去,雙手抱著肩膀,侷促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干毛巾嗎。」陳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沒、沒有了。」林晚晚背對著陳陽,聲音打顫,「剛才掛在那裡的唯一一條,被您用來墊著擰閥門了……」
陳陽看著那條泡在髒水裡的抹布,直接放棄了就地清理的打算。
「去拿個乾淨的外套披上,帶上證件。」陳陽轉身走出洗手間,「我們走。」
林晚晚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走去哪?」
「去開房。」陳陽吐出這三個字,伸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