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幾個月新客戶開發的速度有點慢，市場競爭比較激烈，幾家中型GG公司都在搶同一批客戶。」
葉墨點了點頭，這是實話。
GG行業的競爭一直很激烈，尤其是中型公司，上有一線4A公司壓著，下有小作坊式的低價競爭搶著，夾在中間很難受。
「策劃部這邊呢？」他看向田悅。
田悅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匯報，她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她講了策劃部目前的團隊構成，十二個人，分成三個小組，分別負責房地產、快消和綜合類項目。
最近完成的項目有幾個，其中一個是盛世華庭的品牌升級方案。
正在推進的項目也有幾個，包括一個汽車品牌的新車上市方案和一個金融集團的年度傳播方案。
設計總監張妍匯報的時候，講了設計部目前的項目進度、人員配置、設備情況，每一項都是點到為止，不多說一個字。
葉墨注意到，她匯報的時候全程沒有看筆記本，所有的數據都在她腦子裡，張口就來。
等所有人都匯報完了，葉墨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
「行，你們先正常運行，該幹嘛幹嘛。」
葉墨看向財務總監：「張總監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忙吧。」
魏雲、田悅、張妍站起來，跟葉墨打了個招呼，走出了會議室。
「張總監，」
葉墨問道：「咱們公司現在帳戶上有多少錢？」
張曉茹翻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
「葉總，公司目前帳面資金是兩千五百萬。」
兩千五百萬！
他銀行卡里的存款從來沒有超過一萬塊。
現在他名下有一家公司，帳上有兩千五百萬。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可以辭職了」這個念頭上。
不是「我可以」，是「我隨時可以」。
隨時可以走進創意工坊的辦公室，把工牌放在桌上，說「我不幹了」。
「還有幾筆款項會陸續到帳，」
張曉茹繼續說道：「兩個項目的尾款，大概三百萬，月底之前能到。還有一個新簽的合同，首付款兩百萬，下個月中旬到。另外，公司投資的一個短期理財產品，下個月到期，本金加收益大概四百萬。」
她說完，看著葉墨，等他說話。
葉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想一件事，他需要錢。不是公司需要錢，是他個人需要錢。
他微信餘額里只剩二百塊，他總不能每天都靠這二百塊過日子。
他需要一筆錢，一筆能讓他安心生活、不用為明天吃什麼發愁的錢。
葉墨看著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張總監，公司帳戶上的錢，我能動用嗎？」
張曉茹回答：「當然可以，葉總，您是公司的唯一股東和法人代表，對公司的資產擁有完全的處置權。」
「不過，大額資金動用，需要符合公司章程和財務流程，也需要考慮稅務影響，請問您是需要調用資金用於……」
葉墨雖然知道這樣直接轉到他卡里，會交很多稅，但是他已經不在乎了，也顧不上了，再說交點稅，就當是為國家做貢獻了：
「先給我個人帳戶轉五百萬，手續該走的走，稅該交的交，你按正規流程處理。」
「好的，葉總。」
張曉茹應下：「我需要您提供一個指定的個人銀行帳戶信息，然後馬上安排走內部審批和支付流程。」
「因為金額較大，銀行處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最快今天下班前，最晚明天上午，應該能到帳。相關的個人所得稅，公司會代為申報和扣繳，請您放心。」
「嗯。」
葉墨點點頭，從包里翻出自己的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張曉茹：「轉到這個帳戶。」
「明白。」張曉茹接過銀行卡，記下卡號，然後又將卡遞還給葉墨。
「行了，你去忙吧，轉好了告訴我一聲。」葉墨揮揮手。
「好的葉總，那我先出去了。」張曉茹站起來，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葉墨看著落地窗外的CBD，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還上什麼班？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在他心裡，瞬間就生根發芽了。
他不需要創意工坊了，他不需要那份工作了。
他不需要每天早上擠在早高峰的車流里，到那間逼仄的辦公室里，坐在那張破舊的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改那些甲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麼的方案。
他不需要看江明遠的臉色，不需要聽張曼的指揮，不需要為了一個標語改到深夜，不需要在周末被叫回公司加班。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出了會議室。
辦公區里，員工們都在正常上班，他穿過辦公區，路過前台時，他看到策劃總監田悅正站在前台旁邊，和前台姑娘低聲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聽到腳步聲，田悅和前台姑娘同時轉過頭來。
看到是葉墨，田悅停止了交談：「葉總，您要出去？」
「嗯，有點私事要處理。」葉墨對她點點頭，腳步沒停，繼續走向電梯廳。
田悅見狀，趕緊對前台姑娘又低聲囑咐了一句，然後也快步跟了上來，與葉墨並肩走向電梯口。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白色手提包。
葉墨站在電梯門前，田悅站在他右手邊。
「田總監也要出去？」葉墨側頭看了她一眼。
田悅說道：「是啊，約了一個客戶，溝通一下策劃案。老客戶了，但方案還得當面聊，光發郵件說不清楚。」
葉墨點了點頭，做GG的都知道，方案這種東西，當面聊和發郵件是兩回事。
發郵件的時候，客戶看到的只是白紙黑字，很多情緒、態度、潛台詞都傳達不到。
當面聊就不一樣了，一個表情、一個語氣、一個停頓，都能讓對方感受到你的誠意和專業度。
電梯從樓上降下來，「叮」的一聲，廂門向兩側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