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堂大廳里。
幾本帳本擺在長桌中間。
陳耀先拿起來翻看。
只翻了幾頁，他臉色就變得凝重。
蔣天生接過帳本，眼神也一點點沉下去。
巴閉走粉這件事，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心裡有數，和帳本擺在桌上，完全是兩回事。
更麻煩的是，帳本里還有巴閉跟東興幾個人的往來記錄。
這意味著巴閉可能早就想找下家。
靚坤本來還在火大巴閉欠他兩千萬。
現在看到東興那幾筆記錄，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
「艹！」
「巴閉這條撲街，欠我錢，還想轉頭跟東興做生意？」
「細B，你看看。」
「你親兒子砍的是個什麼貨色？」
大佬B咬牙道：「巴閉該死，不代表陸景麟沒問題。」
靚坤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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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還咬？」
「你屬狗啊？」
大佬B猛地站起。
「靚坤！」
靚坤也站起來。
「怎樣？」
「想打啊？」
傻強立刻跟著往前一步。
高晉也站到陸景麟身後。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全都繃緊身體。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壓到極點。
蔣天生終於開口。
「夠了。」
他的聲音不高。
可畢竟是龍頭。
眾人給他面子，暫時坐了回去。
蔣天生把帳本放在桌上，看向陸景麟。
「阿麟，這些帳本從哪裡來的？」
陸景麟神色平靜。
「昨晚巴閉的人來掃夜歸人。」
「下面兄弟抓了幾個活口。」
「有人為了保命，把東西交了出來。」
蔣天生盯著他。
「巴閉本人呢？」
陸景麟攤手。
「跑了。」
這句話一出，大廳里不少人神情古怪。
又是跑了。
這話可信度很低。
可眼下誰也拿不出證據證明巴閉死在陸景麟手裡。
江湖就是這樣。
誰都知道怎麼回事。
可桌上能擺出來的東西，才叫證據。
蔣天生心裡清楚，陸景麟一定動了手。
但他現在不能當眾抓著這點不放。
因為巴閉帳本更麻煩。
巴閉走粉。
巴閉勾連東興。
陳浩南任務失敗。
大佬B還帶了個經不起問的證人。
這些加起來，已經夠讓所有話事人心裡打算盤。
蔣天生如果繼續強壓陸景麟，就會顯得太偏心大佬B和陳浩南。
這對龍頭威信不利。
陸景麟看懂了蔣天生的沉默。
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
「蔣先生，各位大哥。」
「我陸景麟進洪興三年。」
「平時跟著坤哥做事，沒給社團惹過大麻煩。」
「這次巴閉在銅鑼灣散貨，陳浩南奉命做事，這些我都認。」
「可事情出了差錯，不能把鍋全扣到我頭上。」
他看向陳浩南。
「陳浩南帶十幾個人砍巴閉。」
「巴閉沒死。」
「他自己破相。」
「巴閉反過來帶人掃我場子。」
「我擋住了。」
「還拿到帳本。」
陸景麟輕輕敲了敲桌面。
「請問，我錯在哪？」
總堂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很難答。
陳浩南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山雞忍不住道：「你肯定提前布局。」
陸景麟看向他。
「提前布局也算錯？」
「那你們砍人之前踩點算什麼？」
山雞卡住。
陸景麟繼續道：「你們失敗，就說別人陰。」
「我成功，就說我有問題。」
「洪興規矩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這話一出，不少小頭目都低聲議論。
尤其是其他堂口的人。
他們平時也看大佬B硬捧陳浩南不爽。
陳浩南明明只是大底，卻總被當成未來話事人培養。
現在任務失敗，還想咬別人。
吃相太難看。
基哥見風向變了，立刻開口。
「我講句公道話。」
眾人看向他。
基哥咳了一聲。
「巴閉走粉，這件事肯定犯規。」
「陳浩南做事，出發點沒錯。」
「不過阿麟守住自己場子，還拿到帳本，也算替社團挖出隱患。」
「大家都是自己人，別搞得這麼僵嘛。」
靚坤斜眼看他。
「基哥，你真會講公道。」
基哥嘿嘿一笑。
「出來混嘛，和氣生財。」
韓賓這時也開口。
「帳本是真的，這件事就要查。」
「巴閉和東興來往，對洪興影響更大。」
「至於陳浩南任務失敗，該怎麼處理，也要有個說法。」
大佬B臉色一沉。
「韓賓，你什麼意思？」
韓賓淡淡道：「字面意思。」
「社團任務成功，有獎。」
「失敗，自然要認。」
恐龍跟著點頭。
「對啊。」
「出來混，輸不起還混什麼？」
大佬B怒視恐龍。
恐龍瞪回去。
「看我幹嘛？」
「我又沒砍破你的臉。」
大廳里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陳浩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可今晚，他的臉被人拿出來一次又一次地踩。
還是當著整個洪興的面。
陸景麟看著他，神情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陳浩南太簡單。
讓陳浩南在自己最看重的江湖名聲上摔下去，才夠疼。
蔣天生抬手壓下議論聲。
「浩南任務失敗，確實要有交代。」
大佬B急道：「蔣先生！」
蔣天生看了他一眼。
大佬B只能閉嘴。
蔣天生繼續道：「不過巴閉失蹤，帳本出現，事情還要繼續查。」
「浩南扎職一事，暫緩。」
陳浩南身體一震。
山雞忍不住道：「蔣先生……」
陳耀冷冷看了他一眼。
山雞隻能咬牙閉嘴。
陳浩南低著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紅棍。
原本已經快到手。
現在沒了。
他的臉破了。
功勞沒了。
整個總堂還都在看他的笑話。
這一切，全拜陸景麟所賜。
靚坤心情大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陸景麟的肩膀。
「蔣先生。」
「阿麟這次守住夜歸人，拿到帳本，替社團查出巴閉勾連東興。」
「這份功勞，大家都看在眼裡。」
「我想捧他扎職紅棍。」
這句話一出，大廳里再次安靜。
陳浩南猛地抬頭。
大佬B臉色陰沉。
靚坤就是要踩著陳浩南捧陸景麟。
陳浩南剛被暫緩扎職。
陸景麟緊跟著上位。
這巴掌打得太響。
蔣天生看向靚坤。
「阿坤，你確定？」
靚坤笑得沙啞。
「當然確定。」
「我手下最醒目的細佬，我不捧，難道留給別人捧？」
說著，他又看向大佬B。
「細B，你覺得呢？」
大佬B冷冷道：「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捧。」
「我沒意見。」
這句話說得很硬。
可誰都聽得出來，他心裡憋著火。
基哥又第一個笑道：「阿麟這次確實做得漂亮，扎職也合理。」
十三妹也開口。
「我沒意見。」
韓賓點頭。
「可以。」
其他話事人見這幾個都表態，也陸續點頭。
蔣天生沉默片刻，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按規矩辦。」
「擇日開香堂。」
「陸景麟扎職紅棍。」
靚坤大笑。
「多謝蔣先生。」
陸景麟站起身，朝蔣天生微微點頭。
「多謝蔣先生。」
隨後，他又看向在座各位話事人。
「多謝各位大哥。」
他的語氣很穩。
既沒過分激動，也沒假裝謙卑。
仿佛紅棍這個位置，本就該他坐。
陳浩南死死盯著他。
陸景麟轉頭看去。
兩人目光撞上。
陸景麟微微一笑。
陳浩南從這個笑里看到了三個字。
你輸了。
會議結束後。
眾人陸續離開。
靚坤走在前面，心情好到連腳步都輕了幾分。
「阿麟，今晚爽不爽？」
陸景麟道：「還行。」
靚坤笑罵。
「靠。」
「陳浩南臉都綠了，你跟我講還行？」
陸景麟笑道：「坤哥，紅棍只是開始。」
靚坤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那你想要什麼？」
陸景麟看著總堂外的夜色。
「錢。」
「人。」
「場子。」
「還有規矩。」
靚坤皺眉。
「規矩？」
陸景麟點頭。
「老式江湖那套，太慢，也太窮。」
靚坤聽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阿麟，我發現你比我還癲。」
陸景麟笑而不語。
另一邊。
蔣天生站在樓上窗邊，看著陸景麟和靚坤上車離開。
陳耀站在他身後。
「蔣先生，這個陸景麟，不簡單。」
蔣天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我看出來了。」
陳耀低聲道：「他今晚每一步都算好了。」
「先用錄音洗掉嫌疑。」
「再用帳本把巴閉問題抬到社團層面。」
「最後踩著陳浩南拿紅棍。」
蔣天生淡淡道：「阿坤撿到一把好刀。」
陳耀問：「要不要壓一壓？」
蔣天生搖頭。
「剛捧起來就壓，太難看。」
「先看。」
他說著，目光落在遠處車流上。
「靚坤已經夠麻煩。」
「現在又多了一個陸景麟。」
陳耀沉默。
樓下。
陸景麟坐進車裡。
高晉問：「麟哥，去哪？」
陸景麟靠在后座，閉上眼。
「夜歸人。」
「通知所有兄弟。」
「明天晚上，我開會。」
高晉道：「開香堂前先收人？」
陸景麟睜開眼，嘴角帶笑。
「收人太低級。」
「我要開招聘會。」
高晉愣了一下。
陸景麟看向窗外。
「從今天開始，跟我混，就要換規矩。」
「以前那些爛賭、走粉、欺負街坊的廢柴，一個都不要。」
「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能打的，進安保。」
「會算帳的，進財務。」
「會賣貨的，進門店。」
「只懂喊打喊殺的，去別家當炮灰。」
高晉聽完，沉默好一會。
「江湖上沒人這麼搞。」
陸景麟笑了。
「所以才輪到我發財。」
車子駛入夜色。
陸景麟閉上眼，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
【宿主成功改變巴閉事件走向。】
【宿主獲得洪興紅棍資格。】
【組織影響力提升。】
【獎勵：企業管理經驗碎片。】
【獎勵：現金五百萬港紙。】
【獎勵：運動鞋基礎技術。】
陸景麟慢慢睜開眼。
運動鞋？
他看著窗外閃過的波鞋街招牌，嘴角一點點揚起。
紅棍這把椅子，他坐了。
接下來，該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