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團三連的操場上,捲起一陣燥熱的邪風。
連長趙鐵柱叼著半根煙,斜著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像半截鐵塔般的壯漢。
「你說你是誰?醫療連炊事班的唐三炮?」
趙鐵柱夾著煙的手指頭猛地哆嗦了一下,菸灰掉了一地。
「你特麼逗我玩呢!唐三炮那身肥膘能榨出十斤油,你這身腱子肉是怎麼回事!」
唐三炮沒廢話。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大步走到旁邊那輛熄火的軍用吉普車前。
他彎下腰,粗壯的雙手直接扣住了吉普車的底盤。
青筋在小臂上瞬間暴起,像盤根錯節的樹根。
「起!」
伴隨著一聲猶如悶雷般的暴喝。
重達兩噸半的軍用吉普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竟然硬生生被他徒手掀得底朝天!
「轟隆!」
巨大的吉普車砸在沙坑裡,揚起漫天塵土。
整個三連的操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幾百個正準備出操的兵全看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俺顧爺發話了。」
唐三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居高臨下地看著呆若木雞的趙鐵柱。
「把你們連那個關禁閉的刺頭李二牛交出來。不交,俺就把你們這幾輛破車全掀了。」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轉筋。
他連個「不」字都沒敢往外蹦,趕緊揮手讓人去提李二牛。
不到半天時間。
唐三炮猶如一輛人形推土機,單槍匹馬橫掃了東南軍區十幾個連隊。
那些連長一開始還想擺譜,結果被胖子徒手掰彎了幾根鋼管後,全都老實了。
名單上的刺頭,一個不落地被打包送往了後山。
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瘋狂傳遍了整個軍區。
全軍區徹底炸鍋了。
炊事班那個連三公里都跑不下來的吊車尾。
一夜之間,竟然變成了能手撕裝甲車的魔鬼肌肉人!
各大王牌連隊的首長們,這回算是徹底回過味來了。
火鳳凰女兵被按得慘叫三天,出來橫掃全軍男兵。
陳八荒那幾個殘疾老兵,裝上機械臂單手捏碎花崗岩。
現在連個顛勺的胖子,都變成了怪物。
顧妄那哪是去收破爛?那特麼是在開辦戰神加工廠啊!
他招募那些刺頭和病號,是為了給他們洗髓伐骨!
「快!去倉庫把那兩箱特供茅台搬出來!」
猛虎營的營長在辦公室里急得直跳腳。
「馬上備車!去晚了,幽靈基地的名額就被別人搶光了!」
一時間,整個軍區的畫風變得極其詭異。
幽靈基地外。
原本偏僻冷清的後山廢棄軍火庫,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烏泱泱的人頭攢動,大鐵門外硬生生排起了一條幾百米長的長龍。
送中華煙的,提著家鄉土特產的,甚至還有抱著幾斤名貴藥材的。
各大連隊的連長、營長,全都拉下老臉,在門口瘋狂往前擠。
「別擠!踩著我腳了!」
「讓一讓,我們連長給顧大夫帶了上好的虎骨酒!」
人群像下餃子一樣亂成一鍋粥。
高建國被擠在鐵門縫裡,帽子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滿頭大汗地撐著門框,嗓子都喊啞了。
「都回去!顧妄不見客!基地滿員了!」
門外的人根本不聽。
一個特戰大隊的尖子兵,雙眼通紅地扒著鐵柵欄,扯著嗓子乾嚎。
「高連長!讓我進去見見顧大夫吧!」
那兵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求顧大夫打我一頓吧!把我骨頭打斷也行!只要能給我治病,讓我吃瀉藥我都干!」
高建國聽得頭皮發麻。
這幫人瘋了,真的是瘋了!
為了變強,連這種受虐的要求都能喊得這麼理直氣壯。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猛虎營的營長仗著體格壯,帶著幾個手下的尖兵,硬是推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面。
他指著身後的幾個尖刀班長,衝著高建國大喊。
「老高,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這幾個小子雖然沒傷沒病,但絕對是個頂個的好苗子!」
營長急赤白臉地拍著鐵門。
「你跟顧大夫說說,收下他們!哪怕讓他們在基地里掃廁所也行啊!」
「沒傷沒病?」
鐵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往裡看。
顧妄端著標誌性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從防空洞裡溜達出來。
他今天連白大褂都沒穿,就套了件寬鬆的灰色作訓體能服。
眼神透著一股子還沒睡醒的慵懶。
「沒病來找大夫?營長,你當我是開健身房的啊。」
顧妄走到鐵門邊,隔著柵欄看著外面這群狂熱的兵王。
猛虎營營長趕緊賠笑臉。
「顧大夫,這幾塊料底子好,您稍微調理一下,絕對能成為您手裡的利刃!」
旁邊一個尖兵為了表現決心,直接抽出一根甩棍。
「砰!」
他毫不猶豫地往自己左胳膊上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悶哼一聲。
「顧大夫!現在我有傷了!胳膊折了!」
尖兵疼得滿頭冷汗,卻咬著牙死死盯著顧妄。
「求您收下我!我什麼苦都能吃!」
顧妄看著那條不自然扭曲的胳膊,眉頭微微挑了挑。
這幫人為了名額,狠起來連自己都打,還真是群不要命的瘋子。
「行了,別在我門口演苦肉計了。」
顧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保溫杯遞給旁邊的高建國。
他轉過頭,衝著防空洞的方向打了個響指。
「胖子,把東西抬出來。」
「好嘞顧爺!」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唐三炮赤著上身走了出來。
他手裡竟然托著一個足足有兩米高的巨大實木浴桶。
木桶里裝滿了滾燙的黑色液體,正「咕嚕咕嚕」地往上翻著詭異的氣泡。
一股極其刺鼻、甚至帶著點火藥味的刺鼻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地。
「哐當!」
唐三炮把巨大木桶重重地砸在鐵門前的水泥地上。
水花四濺,落在地上竟然發出了「嘶嘶」的腐蝕聲。
門外的軍官和兵王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特麼是洗澡水,還是硫酸?
顧妄從兜里掏出一張列印好的A4紙,隨手啪地一下,拍在木桶外壁上。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
「看到這桶水了嗎?」
顧妄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戲謔。
「我這人嫌吵,也懶得一個個挑。」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那桶翻滾著黑色氣泡的液體。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地獄藥浴』。」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木桶上,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不管你們是裝殘廢,還是真斷了骨頭。」
顧妄收斂了笑容,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現在規則變了。只要有人能扒光了跳進去,在裡面扛住十秒鐘不昏死過去。」
他指著身後的幽靈基地大門。
「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高建國看著那桶冒著綠煙的毒水,腿肚子直抽筋。
他湊到顧妄耳邊,壓低聲音直哆嗦。
「顧大夫,你瘋了?這玩意兒裡面的藥材,我昨天看你連砒霜和蜈蚣都往下倒!」
高建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這真要跳進去,十秒鐘人不得化成血水啊?真有人能扛得住?」
顧妄重新接過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他看著門外那群面面相覷、眼底卻漸漸燃起瘋狂火焰的特種兵,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冷笑。
「連長,這你就不懂了。」
顧妄吹了吹杯口的熱氣,眼神幽幽地看向人群最前方的一個刀疤臉。
「藥越毒,骨越硬。你信不信,這第一個敢跳進去找死的瘋子,馬上就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