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明輪戰船全速壓入卻月陣時,江東前排樓船仍試圖橫向封鎖水面。
周瑜的陣法本要用弧形船陣吞住敵船,再以兩翼艨艟與火船壓迫敵方轉向。
這套打法對付尋常樓船極好,因為木船一旦被卡住水路,只能靠槳手和風向緩慢調整。
可鋼鐵戰船未減半分速度。
鍋爐轟鳴壓過戰鼓,明輪拍水掀起白浪,船頭精鋼撞角直指最前排重型樓船的船腹。
樓船水手驚呼連連,舵手急轉舵盤,槳手迎著軍官的連聲呵斥拼力揮槳。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精鋼撞角鑿入船腹,木材的斷裂聲刺痛耳膜。
重型樓船被巨力頂得橫移,船腹裂開大口,甲板一側劇烈傾斜,大量江東士卒跌入水中。
後方船隻規避不及,連續撞擊在一處,周瑜精心鋪陳的卻月水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寬闊的缺口。
江東將領看得心膽發寒。
他們從未見過有船敢正面撞樓船,更未見過撞完之後自身還能穩穩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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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撞角掛著碎木斷繩,明輪持續拍水,船體僅是輕微震動,很快又調整好了方向。
周瑜臉色發沉,當即揮令。
「兩側艨艟包上去,鐵索鎖明輪,拍竿壓甲板!」
江東兩翼艨艟迅速逼近,船上士卒拋出帶鉤鐵索,企圖纏住明輪護罩與船側護欄。
另一側的拍竿船高舉長杆,準備砸向林氏戰船甲板。
林辰看著兩翼輕舟靠近,冷酷抬手。
「水泵。」
船頭與兩側銅管同時轉向,高壓水泵啟動,數道粗壯水柱橫掃江面。
靠近的艨艟當場被強勁水流沖偏,甲板上的江東弓手站立不穩,接連滾倒。
幾名拋索兵被水柱擊中胸口,整個人翻出船舷,鐵索墜入江中。
拍竿船還未靠近甲板,水柱便衝上船頭,將前排士卒和火油罐一併掃入水裡。
周瑜親眼看著這一幕,手背青筋暴起。
江東將士苦練多年,最擅接舷、火攻、鉤鎖、拍竿,可這些溶於骨血的戰術,在高壓水流面前變得滑稽且脆弱。
林辰站在高台上,冷眼看著江東船陣大亂。
「趙雲,清旗。」
趙雲持槍立於甲板中央,神將氣血外放灌注連弩機括,燕雲十八騎分列兩側,精鋼連弩連續擊發。
附帶氣血的短矢不理會普通水手,專挑旗手、鼓手、傳令官及高處校尉點殺。
江東水軍本能靠戰旗與鼓聲維持陣型,可幾輪連弩過後,前排旗令接連斷絕,許多船隻如無頭蒼蠅般陷入混亂。
一艘艨艟試圖從蒸汽戰船尾部靠近,企圖以火油罐燒毀明輪護罩。
林辰看都沒看,只命炮手轉動甲板床弩。
巨型弩矢貫穿艨艟船頭,連帶火油罐一併釘死在船板上。
火油尚未來得及點燃,船頭已破開大洞,江水倒灌,船身很快歪斜。
周瑜發現林氏戰船甲板不僅有連弩,還有床弩、水泵與厚重的鋼板。
這不是一艘怪船,而是一座移動的水上堡壘。
他強壓心緒,調中軍樓船後撤,意圖拉開距離,再以投石和火箭集火船尾。
可蒸汽戰船對江東的水戰節奏毫無顧忌。
林辰下令轉向,船身在明輪帶動下強行劃出弧線,速度雖降,卻未失控。
它貼著江東陣列中段橫切而過,精鋼撞角擦碎一艘鬥艦船尾,明輪捲起的浪頭打翻兩艘小船。
江東士卒落水拼命呼救,周圍船隻想救人,卻被林氏床弩和連弩緊緊壓制,不敢靠近。
周瑜旗艦上,親兵急忙勸退。
「都督,前陣已亂,怪船正朝中軍而來!」
周瑜目光鎖緊那艘噴煙戰船,仍不肯退。
他不是捨不得臉面,而是清楚此戰若敗得太快,江東將再無與林辰談條件的資格。
他還要再試一次。
「旗艦不退,左右樓船夾擊,重弩瞄準船頭鍋爐煙囪!」
江東中軍重弩齊射,弩矢掠過江面,直釘蒸汽戰船高處。
幾支重弩打在煙囪外壁,擦出火星,卻未能貫穿厚鋼。
另有弩矢落至甲板護欄,也僅卡在鋼板接縫中。
林辰瞥見受擊的煙囪,眼底凝結冰霜。
「他還敢打我的鍋爐。」
諸葛亮立在側後方,語氣寒徹。
「主公,周瑜旗艦已入三百步,若再近,可撞其左舷。」
林辰抬手指向周瑜旗艦。
「全速,擦過去,削掉他半邊船。」
鍋爐工狂加煤炭,明輪轉速驟升。
鋼鐵戰船衝破兩艘樓船縫隙,船側精鋼護甲狠狠擦過周瑜旗艦左舷。
木板被撕裂,護欄崩斷,左側弓手與親兵成片摔倒。
主桅底座受牽扯,粗大的桅杆向側方傾倒,砸穿甲板,帆索亂作一團。
周瑜急怒之下強行催動千古奇謀級別的精神力,企圖強聚江風穩住陣腳。
可精神力剛剛觸碰江面,便被蒸汽巨艦氣缸往復的絕對物理偉力蠻橫震碎陣眼。
反噬之下周瑜嘔出鮮血,跌落甲板,發冠滾落,錦袍上沾滿了木屑與水漬。
他撐著斷裂欄杆起身,眼前是混亂的船陣、落水的兵卒、斷絕的戰旗與噴吐白汽的鋼鐵巨獸。
他的兵法、風霧、陣型、火攻、鉤索,在這艘船面前被逐項撕碎。
江東水戰神話不是敗給更強的水軍統帥,而是敗給了一套無視舊規矩的鋼鐵動力。
這種屈辱,比單純戰敗更覺誅心。
親兵衝上前護住周瑜。
「都督,旗艦受損,再不退來不及了!」
周瑜望著林辰的戰船,終於揮下撤旗。
「全軍後撤,保中軍,救落水兵卒。」
可前陣早已散亂,後撤淪為倉皇逃離。
林辰沒有繼續追擊。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江東殘船向下游退去,抬手示意鍋爐降壓。
「鐵皮喇叭。」
護衛立刻將巨大的擴音鐵皮架至船頭。
林辰命趙雲以神將氣血催動擴音鐵皮,聲如雷霆卷向整片江面。
「周瑜,滾回去告訴孫權,江東水軍的時代結束了。」
「想要魯肅,把長江水軍指揮權交出來。」
「再敢犯境,我下一次撞的就不是先鋒艦隊,而是建業碼頭。」
江東殘船上,士卒聽得面色慘澹。
周瑜站在殘破旗艦上,雙手緊壓船欄,胸口起伏劇烈。
他欲反駁,可看著被撞碎的船舷,卻吐不出半個字。
林辰盯著殘陣,語調冷厲如鐵。
「還有,劉備那條斷脊老狗若還在建業,讓孫權用鐵鏈拴好。」
周瑜閉上眼,最終未曾回頭。
江東先鋒艦隊帶著破船和滿江狼藉狼狽撤離。
襄陽水塢方向,林氏戰船調頭返航,鍋爐白汽緩緩散入江面。
這一日之後,江東將士再提漢水,心中皆會浮現那艘無帆無槳、噴煙拍水的鋼鐵巨船。
而魯肅被關在州牧府偏院,聽見遠處傳回的戰鼓與歡呼時,便知江東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