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營後牆被撞開數處缺口,江東殘軍舉著火把沖入漳水支渠,水閘門板在夜風中不斷拍打石岸。
孫權披著染血戰袍,背後只跟著數百親衛,張昭抱著文書箱,重傷的呂蒙被兩名士卒架在馬背上。
曹操自刎的消息傳到東營時,江東軍中先是一片大亂,隨後便有人高喊曹軍已敗,繼續留城只能陪葬。
孫權清楚南門已被華軍掌控,東門外有炮台,北門被馬超騎軍封鎖,只剩漳水支渠這條水路還能賭上一把。
周泰早在東營附近藏了十餘名水手和兩艘窄船,本意是給孫權留條退路,如今成了江東殘部唯一的活門。
「主公上船!呂蒙傷重,張長史帶文書箱,其他人分兩隊沿渠掩護!誰堵住華軍,孫氏保他全家!」
孫權踩進泥水,回頭望了一眼燃燒的東營糧倉,面沉如水,眼底儘是壓不住的怒火。
建業丟了,江夏敗了,黃河也敗了,如今連曹操都死在銅雀台上,他手中只剩這幾百名殘兵和一條排污暗渠。
呂蒙靠在船舷上,傷口滲出的鮮血染透衣襟,強撐著抬起頭,勸孫權放棄逃亡,留在鄴城向林辰請降。
「主公,林辰的勸降書上寫著只誅首惡。若您此時出去,或許還能保住孫氏血脈和江東舊部。」
孫權猛地抬腳踢開一塊浮木,聲音壓得很低,船上每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森冷寒意。
「孤若跪在林辰面前,孫氏三代打下的基業便全毀了!」
「孤寧肯死在江上,也絕不去給他林辰牽馬!」
張昭抱緊文書箱,閉口不再勸。
江東兵敗至此,孫權仍端著吳侯的架子,這條路已無法回頭。
徐庶的暗網探子發現支渠異動,當即將消息送至銅雀台。
林辰隨即下令,熱氣球營與騎軍同時封鎖漳水水網。
十艘熱氣球在鄴城南側升空,吊籃里架著探照燈火與望遠鏡,沿漳水支流逐段搜尋逃亡船隻。
夜霧壓在河面,水汽遮蔽遠處堤岸,熱氣球的燈火只能照出斷橋、蘆葦與翻湧的渾水。
徐庶站在臨時指揮台上,接連派出信使催促各處水閘守軍,可孫權已帶人鑽進地下暗河。
「陛下,漳水下游分出十七條支渠。」
「孫權若棄船換裝,暗網短時間內難以鎖定其行蹤。」
林辰負手立於鐵甲戰車旁,望著黑沉沉的河道,並未再追加追兵。
「傳令封鎖黃河口、海河口與北方鹽路。」
「孫權要回江東,必借商船、鹽船或漁船,他帶著人,總會留下痕跡。」
「讓他回去,朕要他替朕去咬江東世家的肉,敲骨吸髓。」
「等江東世家被他逼上絕路,朕再揮軍渡江,便是他們唯一的救世主。」
徐庶抬頭望向林辰,當即領會這道軍令的用意。
孫權若死在鄴城,江東舊勢力還能借亡主之名抱團。
若帶著敗軍逃回江南,為了重奪地盤必定向世家伸手,那些搖擺不定的豪族,終會被逼到大華這邊。
漳水地下暗河中,周泰帶水手撐著竹篙,窄船貼著石壁前行,船底不時撞上淤泥與碎石。
身後的江東死士主動留下,拼死堵住兩處分岔口,用弓弩和火油拖住追入水渠的華軍斥候。
孫權沒有回頭。
船艙內堆著濕透的甲冑、私印和少量乾糧,張昭的文書箱已被污水泡得變形。
三日後,一行人在黃河下游一處廢棄鹽埠棄船,換上漁民粗衣,分散混入運鹽小隊。
周泰挖出早年埋下的金餅,買通沿河漁戶,接連更換漁船與鹽船,避開大華軍的水閘盤查。
呂蒙傷勢反覆,數次高熱昏迷。
孫權命人將最後的傷藥都用在他身上,船上親衛只能拿烈酒清洗傷口。
十日後,一艘前往遼東運皮貨的海商船停靠海口。
周泰帶人控制船主,將孫權等人藏入底艙。
海船離開黃河口後沿海岸南下,船帆在寒風中拉滿。
孫權坐在底艙木箱上,掌中緊緊捏著孫氏印信。
張昭坐在對面,衣袍沾滿鹽漬與海水,望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吳侯如今只能躲在商船底艙逃命,久久無言。
北方的局勢在曹操死訊傳開後風雲突變。
鄴城、黎陽、邯鄲、廣平等地守將相繼交印,請求大華接管城防。
曹洪殘部得知許褚、曹操、許儀先後戰死,又聽聞大華開倉賑濟降卒,紛紛放下兵器,連夜押送軍械出營受降。
鮮卑、烏桓與匈奴各部見曹氏覆滅,先後交還擄掠的中原百姓,帶著殘騎倉皇北返草原,再不敢染指黃河南岸半步。
馬超率西涼鐵騎接收河北官道,趙雲分兵駐守各處城池,黃忠帶火槍營封鎖各大關隘,配合工兵清剿山間流竄的曹氏死士。
短短二十日內,河北州郡陸續換上大華旗幟,曹魏經營數十年的北方根基,盡歸林辰之手。
鄴城銅雀台外,新設的軍政衙署連夜清點曹氏府庫、屯田帳冊與河北田契,諸葛亮派人分送各州。
系統結算終於完成。
林辰在鄴城行宮接到新的提示音,銅爐中跳動的火光映在天下輿圖邊緣。
【曹魏霸業氣運已被吸收,宿主勢力覆蓋荊、益、漢中、中原、河北及江東部分區域。】
【全球爭霸階段正式開啟,獎勵池新增遠洋航海、重工業、跨洲運輸、海外殖民與戰略艦隊類別。】
【提示:高階獎勵仍需敵對勢力造成實質損害後觸發,宿主不可主動製造因果。】
林辰關閉系統面板,命諸葛亮將北方各州納入鐵路修建計劃,同時在鄴城保留三萬火槍兵與三百門重炮。
「曹操雖亡,北方尚需消化。」
「孫權逃回江東絕不會安分,傳令江夏與建業的電報線,每日三報。」
數日後,海商船繞過淮水外海,停靠在丹徒附近一處僻靜海灣。
周泰率先登岸,探查四周動靜。
岸邊蘆葦間升起三團火光,火光連續變換位置,正是孫氏舊部約定的接頭信號。
孫權步出船艙,站在濕滑的礁石上。
遠處丹徒城外的孫氏舊軍舉起火把,正朝海灣方向疾奔而來。